他走向控制板，調出一份投影圖表：“電力所已經在研發兩種新東西：一是鎢白熾燈，用電弧燈十分之一的功率就能發出同樣的，壽命更長，本有降到普通家庭可以承的水平；二是流應電機，結構簡單，堅固耐用，可以讓工廠里的每一台機都自己‘轉起來’，徹底淘汰蒸汽機皮帶傳。”

他指着圖表上的曲線：“按計劃，五年，電燈本將下降到現在的一半；十年，電力將比煤油燈更便宜。到那時，帝國每一個村莊，都能在夜晚亮起電燈；每一個作坊，都能用上電機。黑暗將真正為過去時。”

窗外，天漸亮，晨曦從東方浮現。但廠區的電燈芒並未黯淡，反而與晨融，宣告着一個屬於人造源的時代，已經降臨。

“關掉廠區照明，只保留安全照明。”王鐵柱下令，“把電力更多地輸送給城區。”

控制台上的開關被拉下。窗外，主幹道兩側那兩排壯觀的電弧燈依次熄滅，但廠房的燈、儀錶盤的背、以及遠天津城裡那些接電網的建築燈，依舊明亮。

晨中，發電廠巨大的廓如同一個匍匐在河邊的鋼鐵巨，六煙囪依舊冒着白煙，低沉的轟鳴聲永不停歇。那是文明心臟搏的聲音。

同日中午，北京，紫城乾清宮。

年輕的皇帝朱載堃站在東暖閣的窗前，手中拿着一份剛剛送達的急電。電文很簡單：“天津第一發電總廠於今晨零時併網發電，穩定運行十二小時，輸出電力四千千瓦，已接天津首批用戶。帝國自此進電力時代。——王鐵柱 呈”

他放下電報，向窗外。明，但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昨夜從天津發回的另一份報中的描述：“……廠區亮如白晝，燈穩定無搖曳，較煤氣燈亮數倍，較油燈不可同日而語……海河對岸，總督府、醫院、學堂等建築燈火通明，與星空爭輝……”

“陛下，”司禮太監小心翼翼地問，“電力之事，閣已擬了賀表，是否要明發天下？”

朱載堃沉默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必。這不是一次戰役的勝利，不需要昭告天下。電力……它會自己說話。”

他走到案前，攤開一張宣紙，提起筆，卻久久未落。最終，他寫下了一行字，不是聖旨，更像是一句慨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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