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業革命:從流放之地開始_第215章 赤地千里,旱魃為虐(1)
帝國曆七年的夏天,來得格外酷烈。往昔這個時節,應是運河帆影點點,田間禾苗青青,北方大地上一片生機的繁忙景象。然而今年,自春末起,那片覆蓋了河北、山東、河南乃至部分山西地區的巨大天穹,便彷彿被焊死了一般,吝嗇得不曾降下一場像樣的雨水。
起初,人們還帶着慣常的期盼,仰着日漸刺目的太,念叨着“春雨貴如油,夏雨遍地流”的老話。但日復一日,天空只有那白晃晃的毒日頭,無地炙烤着大地。池塘的水位一點點下降,出乾涸裂的淤泥;小河溪流逐漸斷流,只剩下滿是卵石的河床;就連一些往昔水量充沛的江河,也出了難得一見的淺灘。
土地,最先發出了哀鳴。原本潤沃的泥土,在持續的暴晒下迅速失水,變得堅、板結,最後裂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,如同瀕死巨張開的,絕地朝向蒼穹。田地里,本該穗灌漿的冬小麥,片片地枯萎、發黃,最終化作一地乾癟的枯草。春播的粟、黍等作,更是連苗都沒能長起來,就在乾熱的土裡喪失了生機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跪在自家田埂上,抖的手抓起一把如同沙礫般的干土,看着眼前那片曾經寄託了全家一年希的、如今已徹底死寂的田地,渾濁的老淚順着深刻如壑的皺紋落,滴在滾燙的土地上,瞬間蒸發,不留一痕迹。他的後,是同樣面如死灰的家人,以及村莊里此起彼伏的、絕的嘆息與啜泣。
不僅僅是農田。山上的林木耷拉着葉子,無打采;牧場的草場早早枯黃,牲畜因為缺水和缺乏草料,開始批倒斃。往日里人聲鼎沸的集市,也變得蕭條冷清,糧價如同韁的野馬,一日數漲,卻仍有價無市。
災急報,不再是按部就班的公文,而是如同帶着火星的羽,通過剛剛延至各地的電報線路,以及仍舊不可或缺的八百里加急驛馬,以最快的速度,雪片般飛向帝國的中樞——京城。
“報——!直隸保定府、河間府急報!境大小河流幾近乾涸,田地絕收已逾七,百姓以樹皮草為食,恐有民嘩變之虞!”
“報——!山東濟南府、東昌府六百里加急!旱魃為,赤地千里,蝗蟲滋生跡象已顯,災民開始向運河沿線及南方聚集!”
“報——!河南巡八百里加急!黃河部分支流斷流,主幹水位降至百年最低,開封、歸德等地疫病初端倪,懇請朝廷速撥錢糧賑濟!”
一道道目驚心的奏報,被侍用帶着音的語氣,在氣氛日益凝重的紫宸殿宣讀。龍椅上的靖安帝臉蒼白,不知所措地將目投向階之側。滿朝文武,無論是支持新政的幹吏,還是心懷異志的舊黨,此刻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憂慮。如此規模、如此強度的旱災,在帝國近數十年的記憶中,亦是罕見。
戶部尚書林清源出列,聲音沉痛:“陛下,攝政王。據各地初步統計,此次旱災波及北方五省,逾兩百州縣,災田畝恐達億畝,涉及人口不下千萬!各地常平倉存糧,在維持地方基本運轉及應對此前小規模災荒後,已捉襟見肘,難以支撐如此巨災。若不能迅速調集足夠糧秣,恐……恐生民變,搖國本!”
他的話語,如同重鎚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所有人都明白,這已不是簡單的天災,而是一場關乎帝國統治基的嚴峻考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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