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雁坡大捷的餘波尚未平息，北疆的秋卻已因一場前所未有的凱旋儀式，染上了熾熱如火的歡騰。陳默封“鎮北侯”、總督北疆軍政的消息，如同最迅猛的春風，先於凱旋的隊伍，吹遍了北疆的每一個角落，也點燃了抑已久的民心。

當陳默率領着那支創造了奇迹的龍淵軍，押解着長長的俘虜隊伍，驅趕着繳獲的群戰馬，攜帶着堆積如山的兵甲輜重，自北方緩緩南返時，所經之，景象之熱烈，遠超任何一次節慶。

首先是在邊境線上那些剛剛擺蠻族鐵蹄影的殘破城鎮。當“鎮北侯旗”和“龍淵”軍旗出現在地平線上時，死寂的城池彷彿瞬間被注了生命。殘存的守軍和百姓湧上城頭，着坍塌的城牆缺口，瞪大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着那支紀律嚴明、裝備奇特卻散發著勝利者威嚴的軍隊。

“是龍淵軍！是鎮北侯回來了！”
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，隨即，如同山洪發，哭喊聲、歡呼聲、激的叩拜聲震天地。許多衫襤褸的百姓，捧着家中僅存的一點乾淨飲水、幾個藏了許久的蛋，甚至是剛從廢墟里挖出來的、帶着泥土的蘿蔔，不顧一切地衝破守軍稀鬆的阻攔，涌到道路兩旁，哭着將東西塞到士兵手中。

“侯爺！活命之恩啊！”

“將軍！謝謝你們趕走了那些天殺的蠻子！”

一位白髮老嫗拉着一個小孩，巍巍地跪在路邊，用力磕頭，額頭沾滿了塵土。陳默騎在馬上，看到這一幕，勒住韁繩，對旁的韓明低聲道：“傳令下去，百姓所贈，若為吃食，可象徵收下，按市價折算銀錢，悄悄放回其家門口。其餘之，一律婉拒，不得擾民。”

命令被嚴格執行，但百姓的熱卻毫未減。他們跟着隊伍，一路送出十里、二十里，直到力竭，才跪在原地，久久不肯離去。

越是往南，進損較輕、但同樣飽恐慌折磨的州縣，迎接的場面就越是盛大。府似乎也收到了朝廷的暗示，或者說，是被這洶湧的民意所推，開始組織起像樣的迎接。

在通往北疆核心樞紐——幽州城的道上，人已然匯了海洋。各州縣有頭有臉的士紳、商會代表、學子，乃至自發組織的百姓隊伍，早早便在道旁等候。他們搭起了彩棚，準備了酒水吃食。當龍淵軍的先頭騎兵出現時，鑼鼓喧天，鞭炮齊鳴，熱烈的氣氛達到了頂點。

士兵們依舊保持着嚴整的隊形，深軍服上征塵未洗，許多人的盔甲上還帶着戰鬥留下的划痕和暗紅的漬，但這非但沒有損害他們的威嚴，反而更添了幾分百戰餘生的煞氣與榮耀。尤其是那幾十門用馱馬牽引、覆蓋著油布卻依舊難掩其猙獰廓的火炮，以及那些扛着黝黑燧發槍、眼神銳利的火槍兵，更是引來了無數好奇、敬畏乃至恐懼的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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