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雁坡前那幾聲短暫的響和一小游騎的狼狽潰逃，如同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，漣漪迅速擴散，很快就傳到了位於百里之外、正在一座剛被攻克的邊鎮里縱樂的蒼狼部族大汗兀朮耳中。

這座名為“清水堡”的鎮子，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原本還算齊整的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家什和來不及收拾的，空氣中瀰漫著腥、煙火和馬糞的混合氣味。鎮子中央，原守備的府邸被臨時徵用為兀朮的王帳。府邸，帛被撕扯下來鋪地，的瓷了盛放馬酒和烤的容，倖存的漢人子衫不整，眼神空地伺候着這些散發著濃烈膻味和殺氣的草原貴族。

兀朮端坐在一張鋪着虎皮的大椅上，他材魁梧，豹頭環眼，滿臉虯髯，敞開的皮襖出茸茸的膛和幾道猙獰的傷疤。他正用一柄鑲滿寶石的匕首切割着一條烤得焦黃的羊，油脂順着他的鬍鬚滴落。幾名部落首領和千夫長圍坐四周，大碗喝酒，大聲談笑，氣氛熱烈而野。

“大汗！”一名上帶着塵土和些許傷的游騎百夫長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，撲倒在地，臉上還殘留着未散的驚恐，“不好了！前面……前面遇到一支奇怪的軍隊！”

帳的喧鬧聲為之一靜。兀朮抬起醉眼朦朧的眼睛，瞥了那百夫長一眼，嗤笑道：“奇怪的軍隊？特爾，你是我蒼狼部的勇士，怎麼像個被嚇破膽的兔子？難道是朝廷的援軍到了？來了多人馬？”

“不……不像是朝廷的軍隊！”特爾急忙解釋，“他們穿着統一的深服，軍容很整齊，但……但他們躲在挖好的深後面！而且，他們有一種會冒煙、會發出巨大響聲的長子！聲音像打雷一樣！隔得很遠，就能把我們的人從馬上打下來！哈森他們幾個，本沒看到箭，就……就死了！”

“挖？長子？打雷？”兀朮愣了一下，隨即發出一陣轟然大笑，笑得前仰後合，連手中的羊都差點掉在地上，“哈哈哈哈！愚蠢的南人！果然是膽小如鼠！不敢與我們蒼狼勇士在草原上堂堂正正地廝殺，只會像地老鼠一樣挖！”

他環顧左右，戲謔道：“聽見了嗎？南人皇帝沒人可用了，派來一群只會挖土和玩子的蠢貨！還想用打雷的聲音嚇唬我們？真是笑死我了！”

帳的首領們也跟着哄堂大笑，充滿了鄙夷。

“挖？難道他們以為我們是去攻打他們的破城嗎？”

“用子打仗？南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！”

“估計是哪個不懂兵事的酸儒帶來的民夫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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