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面不變，放下酒杯，正道：“張縣令此言差矣。龍潛谷所做一切，皆在縣令治下。若無縣令大人坐鎮縣城，穩定大局，我等在山野之間，又如何能安心生產、行商？至於鄉野瑣務，實因匪患初平，百廢待興，縣衙公務繁忙，一時難以兼顧，我龍潛谷恰有些餘力，為父母分憂，為鄉梓盡些綿薄之力，亦是分之事。龍潛谷始終謹守本分，一切行事，皆願遵從朝廷法度，聽從縣令調遣。”

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，既承認了龍潛谷的實際作用，又明確表示尊重府的“名義”領導地位，將自定位為“協助者”而非“取代者”，給了張啟賢極大的面子，也堵住了對方借題發揮的口實。

張啟賢聞言，心中稍定，但疑慮並未完全消除。他沉片刻，低了些聲音道：“先生高義，本佩。只是……先生也知，邊陲雖遠，亦在王化之下。先生如今勢力龐大，難免引人注目。州府乃至朝廷，若聞聽此地形，恐生疑慮，屆時……”

他終於圖窮匕見，點出了最大的擔憂——上級府乃至朝廷的態度。這是在試探陳默的野心邊界，也是在為自己尋求保障。

陳默心中瞭然，知道關鍵時刻到了。他微微前傾，聲音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縣令大人所慮，陳某明白。龍潛谷所求，無非是‘安居樂業’四字。陳某可向大人保證，龍潛谷絕無悖逆之心，只願在此邊陲之地，發展商貿，勸課農桑，保境安民。所有經營，皆在明，賦稅一事，更不會讓大人為難。”

他看了一眼蘇瑾，蘇瑾會意，將早已準備好的一份文書和禮單輕輕放在張啟賢面前的案几上。

“此乃我龍潛谷據目前轄下田畝、商戶況，初步核算的今年應繳賦稅草案，請大人過目。”陳默指着那份文書，“數額必使大人能向上峰代，且龍潛谷承諾，今後每年賦稅，必按時足額繳納，絕無拖欠。”

張啟賢拿起那份草案，只掃了一眼總數，心中便是一震！這數額，竟比往年府自己能徵收上來的還要多出近三！而且對方承諾足額繳納！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政績！

他強住心中的激，又看向那份禮單。上面羅列着玻璃鏡、琉璃、玉晶糖等，價值不菲，更是外界難尋的珍品。

恩威並施，利益捆綁！陳默不僅明確表示了“臣服”的態度，遵守“法度”，更送上了實實在在的政績和財富！

張啟賢臉上的笑容終於變得真誠而熱切起來，他收起草案和禮單，親自為陳默斟滿酒杯，語氣親熱了許多：“陳先生深明大義，恤下，實乃邊陲百姓之福，亦是本之幸！有先生此言，本便放心了！日後這安臨縣之安定繁榮，還需先生鼎力相助！但凡先生有所需，只要不違朝廷大，本定當儘力周旋！”

一場看似危機四伏的縣衙夜宴，在陳默從容不迫的應對與準的利益輸送下，化為了確立合作、各取所需的談判。言語之間的機鋒暗鬥，最終以龍潛谷獲得方默許與實際治理權，張啟賢獲得政績、財富與表面權威而告終。無形的王座，自此披上了一層方的薄紗，雖薄，卻意義非凡。龍潛谷的發展，進了一個新的階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