棄子權臣_第405章 瓊宴請恩旨(4)(1)
整個奏報過程中,他不刻意誇大退敵功績,亦不瞞糧草轉運、部族安中的棘手難題,每一項事宜都附帶舉措與推進進度,聽得龍椅上的聖上頻頻頷首,眼底讚許之愈發濃厚,殿文武百也暗自點頭,讚歎其事周全、據實而言的品。
蕭徹話音落定,殿復歸極致的寂靜,唯有殿角燭火跳躍的“噼啪”輕響,在空曠的紫宸殿中緩緩回。方才他奏報時的沉穩語調彷彿還縈繞在殿,字字詳實、句句懇切,無半分虛言,聽得滿朝文武皆暗自容。前排勛貴老臣捻須頷首,眼底讚許之更甚;文臣們收起先前的探究,神間多了幾分敬重,深知北疆安穩背後,是這位將軍與萬千將士的汗付出;年輕員們更是屏息凝神,沉浸在這份戍邊歸來的莊重氛圍中,連呼吸都愈發輕。空氣中龍涎香的氣息愈發綿長,襯得殿愈發沉凝肅穆。
龍椅之上,聖上沉默片刻,目久久落在蕭徹上,那目中既有對戰功的嘉許,又有對戍邊勞苦的恤,還有對臣子事周全的賞識。他緩緩抬手,指腹輕輕過龍椅扶手上雕刻的金龍紋路,指尖到木質的溫潤與紋路的深邃,作間帶着帝王獨有的從容與沉斂。待殿寂靜稍緩,他才開口說話,語氣沉穩溫和,卻帶着穿人心的力量,字句間滿是對蕭徹的認可與對北疆將士的恤:“蕭徹,你不負朕,亦不負大靖百姓所託。北疆萬里河山,是我大靖的屏障,你駐守數載,餐風飲,浴戰,不僅擊退異族侵擾,更守住了邊境的安寧,護得一方百姓安居樂業,功不可沒。”
說到此,他語氣微微加重,目掃過殿百,似是說與蕭徹聽,亦似是說與滿朝文武聽:“邊軍將士遠離故土,戍守寒疆,拋頭顱、灑熱,勞苦功高。朕已傳令戶部,即刻撥款百萬兩,前往北疆犒賞全將士,每人皆有賞銀,聊表朕的恤。傷殘兵士需妥善安置,送京中太醫院診治,痊癒後或歸鄉置產,或府當差,務必保其食無憂;陣亡將士家屬,朕命地方府厚加恤,每戶撥給良田百畝、銀錢千兩,孤兒寡母由朝廷供養至年,絕不能讓將士們流又流淚,務必讓他們無後顧之憂,安心戍邊。”
這番話字字懇切,飽含帝王對將士的恤之,聽得殿百心頭一暖,也讓蕭徹眼底泛起一容。聖上抬手示意他稍安,語氣又歸平和:“你能事事以將士、百姓為重,據實稟報難,不貪功、不避責,這份襟與擔當,更讓朕欣。”
“臣替北疆將士,謝陛下隆恩!”蕭徹聞言,心頭激的暖意與容瞬間湧上頭,聲音較之先前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哽咽,卻依舊保持着臣子的規整。他不再遲疑,沉腰屈膝,雙膝重重叩落在潔的白玉金磚上,比先前述職行禮時更添了幾分懇切,玄朝服下擺鋪展如蓮,襯得這一拜愈發莊重。額頭微垂的瞬間,眼底翻湧的意被他快速斂去,可微微抖的肩頭,卻暴了此刻卸下鎧甲與分寸的真——北疆數載寒夜,將士們啃着干的糧草、頂着刺骨的風沙,在絕境中浴拚殺,多袍澤埋骨他鄉,多人帶着傷殘歸鄉,他們所求的,不過是家國安穩,不過是朝廷的恤與認可。今日陛下這番旨意,字字句句都落在了將士們的心坎上,這份殊榮與恤,足以告那些犧牲的亡魂,也能讓戍邊的將士們安心。
他俯叩首三次,作規整卻飽含真,起時,腰依舊得筆直,只是眼底還殘留着未散的容,目向龍椅上的聖上,滿是激與赤誠。聖上將他的神變化盡收眼底,知曉他此刻的心境,先前沉凝的語氣漸漸和下來,指尖輕輕叩了叩龍椅扶手,驅散了殿殘存的朝堂肅穆,多了幾分君臣閑談的溫潤。他話鋒一轉,目從朝堂政務移至家事,眼底漫過幾分長輩般的溫和,語氣帶着幾分瞭然的打趣,打破了先前的莊重氛圍:“你歸府心切,朕昨日便已知曉。聽聞你此次歸朝,還添了個麟兒,取名長寧?”話語間無半分帝王的威嚴迫,反倒着幾分真切的關切,似是在問候自家晚輩,瞬間拉近了君臣間的距離。
蕭徹聞言,腰再度微躬,比先前回話時多了幾分晚輩談及家事的和,玄朝服的料隨躬姿態輕攏,盡顯臣子禮數與為人父的溫。他垂眸時,眼底的凌厲盡數化作溫潤,語氣里裹着藏不住的父,沉穩卻又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,字字懇切:“回陛下,正是。犬子蕭長寧,今日剛滿二十八日,再過兩日便至滿月之期。”提及孩兒,他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那笑意淺淡卻真切,沖淡了周沉澱的沙場寒氣,連聲音都比先前和了幾分,全然是初為人父的珍視與喜悅。
他抬眸向龍椅上的聖上,見帝王神溫和,眼底無半分不悅,反倒着真切的關切,便知此刻提及家事並無不妥,隨即緩緩直起,雙手疊於前,行過臣子奏請之禮,姿態恭敬而不局促,語氣沉穩且分寸得當,既顯對帝王的尊崇,又藏為孩兒求恩的懇切:“臣蒙陛下厚,不僅得以平定北疆、歸朝團聚,更有幸得此麟兒,闔家安康。犬子滿月,乃是蕭家私事,卻因臣陛下恩寵、擔朝堂重任,不敢擅自決斷。今斗膽懇請陛下恩准,於三日後在鎮北侯府舉辦滿月宴,宴請親友與朝中同僚,一來共天倫之樂,藉數載戍邊思念;二來亦藉此機會,答謝陛下多年栽培與朝堂諸位同僚的扶持之恩,聊表臣的激之心。”
奏請之時,他目平視皇上,神坦,既無邀功之態,亦無諂之容,唯有臣子的本分與父親的期許織,將“公私兼顧”的分寸拿得恰到好,既讓帝王到他對家事的珍視,也彰顯了對朝廷的敬重,全然符合武將世家的風骨與臣子的世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