棄子權臣_第380章 歸程(三)(1)
蕭徹的字跡向來是沙場磨礪出的模樣,筆鋒遒勁有力,每一筆都着沉穩凌厲,藏着將軍的果決與威嚴。可今日落筆,筆尖落在微涼的宣紙上,力道卻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,先前的凌厲褪去大半,反倒添了幾分難得的溫潤和,連筆畫的轉折都帶着幾分繾綣的暖意。墨緩緩暈開,在紙上勾勒出清晰的字跡,每一個字都寫得格外認真,像是在鐫刻一份鄭重的喜悅。
信的開篇,他先恭恭敬敬地向父親問安,措辭懇切而真摯:“父親膝下,敬稟者:兒駐守北疆,一切安好,軍務順遂,將士同心,父親可寬心。近日北疆風平浪靜,暫無戰事,兒亦照料得當,康健,不勞父親掛懷。”寥寥數語,既報了平安,也安了父親對他的牽挂,字裡行間滿是對長輩的敬重。
寫罷問安之語,他筆鋒輕輕一轉,語氣陡然變得鄭重而欣喜,將蘇青鳶順利誕下長孫的喜訊細細寫下:“今有天大喜訊稟報父親,青鳶已於五日前平安誕下一名男嬰,乃是我蕭家長孫。孩兒眉目清秀,眉眼間頗有幾分靈之氣,降生之時哭聲洪亮,中氣十足,可見子康健,無半分孱弱之態。兒與青鳶商議,為其取名‘長寧’,取長長久久、平安康寧之意,盼他此生遠離紛擾,順遂無憂,亦盼我蕭家能借這名字,得長久安寧。”這段文字,他寫得格外細緻,從孩子的模樣到哭聲,再到名字的由來與寓意,一一詳盡告知,字裡行間滿是初為父親的驕傲與喜悅,彷彿要將這份幸福過筆墨,盡數傳遞給遠方的父親。
提及孩子的部分寫罷,他稍稍停頓,指尖輕輕挲着筆桿,平復了一下激的緒,才繼續寫道:“如今青鳶產後恢復尚可,孩兒亦康健安穩,兒心中大石落地。念及此事乃家族大喜,理當早日帶妻兒回京,讓父親親眼見見長孫,也讓孩兒認祖歸宗,歸蕭家譜系。兒計劃近日便着手安排回京事宜,理完北疆剩餘軍務,便即刻啟程,帶青鳶與長寧前往將軍府拜見父親,屆時闔家團聚,共慶喜事。”話語間滿是對回京團聚的期盼,也着對家族禮儀的重視。
信的末尾,他又細細叮囑道:“父親年事已高,向來勞家事與國事,如今孫兒降生,父親也該多天倫,為俗事煩憂。父親務必保重,飲食起居多加留意,切勿過度勞累。待兒回京,便承歡膝下,為父親分憂。”字裡行間皆是對父親的心疼與牽挂,將晚輩的孝心現得淋漓盡致。整封信寫下來,筆墨間既有將軍的沉穩,更有為人子、為人父的溫與喜悅,每一個字都承載着他滿滿的心意。
寫罷,蕭徹緩緩放下手中的狼毫筆,筆桿輕靠在硯台邊緣,發出一聲極輕的“篤”聲。他抬手將桌上的信紙輕輕拿起,指尖着信紙的邊緣,作輕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隨後,他微微側,藉著窗邊進來的餘,逐字逐句地細細品讀起來。讀信時,他的眉頭微蹙,眼神專註而認真,生怕任何一細節,也怕措辭上有不妥當的地方辜負了父親的期盼。當讀到描述蕭長寧康健模樣的字句時,他的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,眼底閃過一驕傲與溫;讀到提及回京團聚的容時,神又變得愈發鄭重。待通讀一遍,確認信中既清晰傳達了喜訊,又穩妥安排了回京事宜,措辭懇切、毫無與不妥後,他才鬆了口氣,小心翼翼地將信紙對摺再對摺,折規整的長方形,邊角對齊得毫不差。
折好信紙後,他手從案幾屜里取出早已備好的米白信封,將摺疊整齊的信紙緩緩信封中,指尖輕輕推勻,確保信紙完全收納其中,沒有出邊角。接着,他拿起案上的火漆蠟,用指尖起一小塊,放在燭火上慢慢烘烤。橘紅的燭火跳着,將火漆蠟漸漸熔化溫熱的態,他眼神專註地把控着烘烤的火候,既不讓蠟熔得太無法封口,也不讓蠟過熱灑出來。待火漆蠟熔恰到好的態時,他迅速移開燭火,將溫熱的火漆均勻地倒在信封封口,形一個圓潤的圓點。隨後,他拿起刻有蕭家徽章的印章,輕輕按在未凝固的火漆上,穩穩按住片刻,待火漆稍稍凝固後,才緩緩抬起印章,信封封口便留下了清晰規整的蕭家徽章印記,暗紅的火漆與米白的信封相得益彰,着幾分莊重。做完這一切,他再次拿起筆,蘸了許濃墨,在信封正面鄭重地寫下“父親親啟”四個大字,字跡遒勁有力,又帶着幾分難得的溫潤,每一筆都藏着對父親的敬重。
一切準備妥當,蕭徹才起走到書房門口,揚聲喚來心腹侍衛。侍衛很快應聲而至,着勁裝,神肅然,大步流星地走進書房,在蕭徹面前躬行禮:“將軍,不知喚末將何事?”蕭徹走上前,將封好的信封鄭重地遞到侍衛手中,指尖在信封上輕輕按了按,語氣沉而有力,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託付:“你即刻,速將此信送往京城將軍府,務必親手到父親手中,途中不得有任何延誤,更不能讓旁人經手,確保信件安全無誤。”侍衛雙手穩穩接過信封,小心翼翼地收懷中保管,沉聲應道:“末將遵令!定當不負將軍所託,確保信件安全、準時送到老將軍手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