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雪消融時，黑岩城周邊的戈壁灘已顯出生機——被戰火焚毀的白鷹部舊營地旁，連片的荒地泛着疏鬆的土黃，遠的黑石山脈融雪匯溪流，順着壑蜿蜒而下，在窪地積淺淺的水泊。林硯帶着王老漢、老張等一行人踏查土地，腳下的泥土雖夾雜着碎石，卻能攥出潤的氣。“白鷹部世代游牧，把這麼好的土地都荒着，”王老漢蹲下捻起一撮土，“只要引上水，種青稞、小麥都能收！”林硯着綿延的荒地，語氣堅定：“清掃周邊只是治標，讓土地長出莊稼、住滿百姓才是治本！全域拓墾，現在就辦！”

拓墾規劃以“因地制宜、分域施策”為核心，林硯結合地形勘察結果，將待墾區域劃分為“黑岩農耕區、月牙泉灌溉區、風蝕谷耐旱區”三大板塊，還專門立“拓墾總署”，由老張統籌糧草調配，王老漢任農耕總顧問，召集老遷民中的耕種能手組“傳技隊”。黑岩城周邊地勢平坦，鄰融雪溪流，定為核心農耕區，計劃開墾兩千頃耕地，按“每戶十畝”的標準分配給白鷹部降民、遷民及盟友部落百姓，簽訂“五年免賦”契約——頭年免繳糧稅，後四年逐年遞增，讓百姓無後顧之憂。

春耕啟儀式選在驚蟄這天，黑岩城東門的空地上，林硯親手將中原帶來的稻種和青稞種分發給各族百姓。王老漢站在高台上，用中原話和北疆方言替講解耕種技巧：“這戈壁土要先翻三遍，把碎石撿凈，再拌上牛羊糞，保准出苗旺！”台下的人群里，白鷹部牧民帖木兒捧着沉甸甸的糧種，指尖挲着飽滿的顆粒，旁的遷民李順主湊過來：“我教你做犁耙，比用鋤頭翻地快十倍！”不遠，帖木爾的工坊已趕製出五十架改良犁——在中原犁的基礎上加寬犁頭，適配戈壁土層，還給犁柄裹上防的沙棘木，牧民們圍着看時，忍不住手讚歎。

灌溉是戈壁拓墾的關鍵，月牙泉灌溉區的修建刻不容緩。林硯從工部調來的工匠與本地牧民聯手，採用中原“井渠法”——在溪流旁挖主渠，再向耕地開挖支渠，渠壁用夯土混合沙棘枝加固，防止滲水；在地勢高打井，用木質水車提水渠，確保遠離溪流的耕地也能澆上水。王虎帶着民防隊的青壯年參與挖渠，凍土堅就用炭火烘烤後再挖，手掌磨出了泡也不肯歇：“渠修通了，咱的莊稼就有救了，犧牲的弟兄們也能安心！”娜仁帶着婦們給挖渠的人送熱湯，湯里煮着沙棘果和羊，暖又解乏，白鷹部的婦也跟着學做中原的麵餅，送到工地時還熱乎着。

風蝕谷的耐旱作試種充滿挑戰。這裡土層較薄，風沙大，普通糧食難以存活。林硯讓人從關調來耐旱的糜子、胡麻種子，還請來了河西走廊的老農張老伯。張老伯帶着眾人在谷挖“魚鱗坑”——坑呈半月形，坑沿高於地面，能截留雨水和風沙；在坑種糜子，坑邊種沙棘灌木，既固沙又能給作遮風。起初白鷹部牧民不理解，覺得“挖坑費工不如放牧”，直到初夏時，風蝕谷的糜子長出綠油油的苗，而周邊未挖坑的土地已被風沙掩埋，牧民們才心服口服，主跟着張老伯學挖魚鱗坑，連部落長老都帶着青壯趕來幫忙。

拓墾過程中的各族協作愈發。黑岩農耕區里，遷民教牧民使用犁耙、揚場，牧民則教遷民識別戈壁上的水源和可食野菜；月牙泉邊，白鷹部的騎手幫着拉水車，中原工匠教他們修補渠壁的技巧；風蝕谷中，金狐部牧民送來牛羊糞，青駝部帶來耐旱草種，與遷民一起改良土壤。王老漢的“農耕學堂”在各墾區陸續開辦，他用樹枝在地上畫田壟、講節氣，各族孩趴在一旁聽，還跟着學寫中原的“春”“耕”等字。帖木兒的工坊也推出“農租賃”服務，百姓沒錢買犁耙可先租賃，秋收後用糧食抵扣，劉師傅帶着學徒走村串戶，免費幫百姓修理農。

夏末時，拓墾果已初見端倪。黑岩農耕區的青稞長勢喜人，麥穗沉甸甸的，隨風搖曳金的波浪；月牙泉灌溉區的小麥穗揚花，空氣中飄着麥香；風蝕谷的糜子雖株型不高，卻顆粒飽滿，沙棘灌木也已紮活，擋住了不風沙。林硯帶着眾將巡查墾區時，恰逢帖木兒帶着家人收割青稞，他捧着粒後的青稞粒遞給林硯：“大人你看，這產量比我想象的還高，夠全家吃一年還能餘糧換布！”不遠，陳大娘的紡織坊在黑岩城開了分號，用當地羊和中原紡線混紡，織出的“黑岩絨”既保暖又耐磨，了墾區百姓的首選布料。

為鞏固拓墾果，林硯推出“耕防結合”的治理舉措。在各墾區設立“互助合作社”，登記每戶的耕種面積、收預期和人力況，農忙時統籌調配勞力，農閑時組織百姓參與堡壘修繕和巡邏；在墾區中心建“屯墾堡壘”，每座堡壘派駐十名士兵和五十名民防隊員，既守護莊稼免遭野和殘餘匪患侵擾，又能在急時快速集結；還在黑岩城開辦“農牧學堂”，請老農教農耕、牧民講畜牧，讓各族百姓互通技藝，甚至評選“拓墾能手”，獎勵耕牛和農，激發大家的積極。

深秋收時節，黑岩城舉辦了首屆“慶節”。墾區的百姓們捧着自家的收趕來，青稞、小麥、糜子堆小山，白鷹部牧民獻上羊，遷民們擺出饅頭、麵條，各族百姓圍着篝火唱歌跳舞。王老漢領着眾人向天地祈福後，對林硯深鞠一躬：“大人，以前咱遷民在關沒地種，現在在北疆有了自己的田，這日子比甜！”林硯舉起盛滿青稞酒的碗，對着眾人高聲道：“北疆的土地養人，各族百姓同心，就能種出金糧、築起鐵防！這慶節，以後每年都辦！”

慶節後，拓墾仍在繼續。林硯讓人將黑岩城的墾經驗整理《北疆拓墾要略》，分發到各堡壘和部落，計劃來年向更遠的西麓草原推進；帖木爾的工坊開始研製播種機，減人力投；張老伯帶着學徒培育耐旱的新糧種，想讓風蝕谷的收再翻一倍。風掠過金的麥浪，帶着糧食的清香和百姓的笑聲，林硯站在黑岩城的城牆上，着下方忙碌的耕者、工坊的炊煙和巡邏的兵民，愈發篤定：開墾不是簡單的種地，是讓百姓紮、讓疆土穩固的本，這耕織興邦的路，才是北疆長治久安的康庄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