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莊高爐日夜不息。自第一爐生鐵煉，真正的難關才開始。

鍊鋼坊，孫匠人捧着試製品搖頭：“按古法‘灌鋼’，爐溫難控，不是發脆就是過。”

嘗試“炒鋼”的老匠也道：“全憑手，差一口氣就不。”

陳默翻着記錄冊，失敗居多。方教諭嘆道：“灌鋼法碳不均，炒鋼法溫難控。”

“那就合二為一。”陳默合上冊子。

眾人皆愣。

陳默用炭筆畫圖：“不改本，仍以灌鋼法為基。但將爐加高，分三層：上層熔生鐵，中層置鐵料，生鐵淋灌而下，借高爐高溫熱風催其融滲。關鍵在三點：爐高保熱，風口均勻，配比準。”

孫匠人眼睛漸亮：“是用高爐當個大坩堝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改造選了二號高爐。爐加砌，襯換耐火磚；新制鼓風機裝上；八個銅製風口環爐腹而設。最費工夫的是配料規制：陳默畫出帶刻度的秤車，所有料需過秤混合方准爐。

七月初二，工部右侍郎秦裕“例行巡查”皇莊。隨行的還有兩名主事、一名史。一行人到高爐區時，正趕上二號爐試點火。

秦裕打量爐，語氣淡淡：“陳總辦要用高爐鍊鋼？本部堂在工部二十年，未曾聞此奇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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