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昌衛大牢深，冷的空氣里混雜着腥味、霉味，還有絕的氣息。火把在石壁上投下跳躍的影，將刑的影子拉得猙獰扭曲。

陳默坐在審訊室唯一的木椅上，面前是剛被押來的周炳坤。這位湖廣按察使，兩個時辰前還是從二品大員，此刻袍被剝去，只穿着白中，頭髮散，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鐐銬。

“周炳坤。”陳默的聲音在石室里回，“賬冊上的每一筆，我都看過了。私開銀礦、剋扣漕糧、勾結白蓮教——這些事，你認不認？”

周炳坤抬起頭，眼睛裡布滿，卻還強撐着冷笑：“陳默，你以為抓了我，就能扳倒整個湖廣場？你太天真了。我告訴你，你今天抓了我們，明天就會有人來抓你！”

“誰？”陳默子前傾，燭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影，“胡公？還是他背後的什麼人？”

周炳坤瞳孔猛然收。

這個細微的反應沒有逃過陳默的眼睛。他繼續施：“賬冊里提到‘胡公’，信件里落款‘胡’。是胡惟庸吧？雖然他已經死了五年，但胡黨的餘孽還在活，對不對？”

“你……你胡說！”周炳坤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
“我是不是胡說，你心裡清楚。”陳默站起，慢慢踱步，“讓我來猜猜。胡惟庸死後，他的黨羽四散，一部分被清洗，一部分潛伏下來。其中有些人逃到了湖廣——這裡是魚米之鄉，漕運要道，容易藏，也容易斂財。”

他停在周炳坤面前，俯視着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按察使：“你們藉著空印案後的混，重新編織關係網。地方員、衛所武將、漕運吏、地方豪強，都被你們拉攏腐蝕。然後用貪來的銀子，養着白蓮教，準備有朝一日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周炳坤突然嘶吼起來，“你知道這些又怎麼樣？你鬥不過他們的！那些人的勢力，遍布朝野！你以為皇上不知道？皇上知道！但他不了！牽一髮而全！”

陳默心中一震。周炳坤這話，了太多信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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