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昌衛千戶所，周振武的籤押房裡燈火通明。這個四十來歲的武，此刻正盯着桌上攤開的賬冊和信件，額頭青筋直跳，握刀的手在微微抖。

“三十萬兩……二十萬石……三萬教眾……”他每念一個數字，聲音就低一分，到最後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，“他們怎麼敢？怎麼敢！”

陳默坐在他對面，一夜未眠的眼中布滿，但目依舊銳利：“周千戶，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。證據已經到手，接下來是行。”

周振武猛地抬頭：“陳大人，您說，怎麼干？末將這條命，今日就給朝廷了！”

五年前，他兄長周振文在湖廣按察使司任經歷，因發現一樁稅糧虧空案，上書舉報，三日後便“暴病亡”。周振武這些年暗中調查，約知道兄長是被滅口，卻始終找不到證據。

而如今，證據就在眼前——那本賬冊里，清楚記着五年前的一筆支出：“付周經歷案封口，銀兩千兩。”

“你手下有多可靠的人？”陳默問。

“直屬的三個百戶所，三百二十人，都是跟着末將打過仗的老兄弟，信得過。”周振武頓了頓，“武昌衛其他千戶所……不好說。指揮使王大人，似乎和潘布政使走得近。”

陳默沉思片刻：“三百二十人，不夠。要抓的人太多——布政使潘汝楨、按察使周炳坤、武昌衛指揮使王振，還有他們手下的一批員。這些人府上都有護衛，若拚死抵抗，需要足夠兵力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調城外駐軍。”陳默從懷中掏出朱元璋的旨和“如朕親臨”金牌，“有此金牌，可調湖廣都司兵。但為防消息走，只能調駐在黃陂、江夏兩衛所的人馬，這兩離武昌最近，且都指揮使都是徐達大將軍的舊部，相對可靠。”

周振武眼睛一亮：“江夏衛指揮使劉猛，是末將的結拜兄弟！此人疾惡如仇，若知此事，必會相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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