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琉璃非金非玉，不算奢靡之。且其利甚厚——一面掌大的鏡子，用料不過三錢銀，若能燒，市價可值十兩。這其中利潤，公公想必算得清。”

王景弘沒說話，只緩緩轉着茶碗。

院里安靜下來，只有遠鐵坊約的錘聲。春風拂過，揚起地上的細灰，在里打着旋兒。

良久，王景弘放下茶碗：“陳大人痛快。那咱家也痛快——五五分，可。但有三件事，得說在前頭。”

“公公請講。”

“其一，琉璃方子，除陛下外，只能你知、我知，參與工匠須簽死契，終不得外泄。其二，工坊賬目，每月一核，監會派人管賬。其三……”他聲音低，“燒出的頭三批貨，須先着宮裡。各宮娘娘、各位殿下那兒，都得打點周全。”

陳默聽明白了。

這是要借琉璃籠絡後宮，鞏固監的勢力。但他不反對——宮裡有人好辦事，這道理在哪朝哪代都通用。

“就依公公。”陳默起，“陳某這就寫契書，簽字畫押。”

契書是陳默親自擬的。

兩張桑皮紙，蠅頭小楷寫得麻麻。寫明了雙方權責：陳默出技、匠人，負責燒造；監出場地、原料、人工，負責採買、銷售。利潤五五平分，每月結算。末了還添了一條：工坊定名“用琉璃坊”，掛監的牌子，但燒造事務由陳默全權主理。

王景弘看得很仔細，一字一句推敲。看到“用”二字時，他角彎了彎：“這名頭好。掛上‘用’，就是皇家的買賣，旁人眼紅，也不敢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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