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聞言，眼中閃過一失，但隨即又被更大的好奇取代：“那小道也行啊！先生您那劍，能教我不？我保證不耽誤批摺子！您看我這功夫！”說著，他竟真的站起來，就在這書房暖閣之，拉開架勢，虎虎生風地打了一套拳法！

拳法剛猛迅捷，步伐靈活，竟頗有章法！雖然力基尚淺，但招式銜接流暢，顯然下過一番苦功，絕非花拳繡！拳風帶起暖閣垂落的紗幔，驚得曹正淳在門外探頭探腦，一臉愁苦。

蘇青看得真切，眼中閃過一訝異。這位年皇帝，竟真的負不俗武藝！這拳法路數，有林伏虎拳的影子，卻又糅合了軍中搏殺的狠辣，自一格。看來他嚮往江湖，並非葉公好龍。

一套拳打完，朱厚照額頭見汗，氣息微，卻眼神發亮，帶着幾分得意地看向蘇青：“先生，如何？我這‘朱氏伏虎拳’練了五年了！宮裡的教頭都說我悟好！”

“陛下天資聰穎，勤勉有加，實屬難得。”蘇青頷首讚許，隨即話鋒一轉，帶着一意味深長，“只是陛下可知，江湖之大，藏龍卧虎。西門吹雪之劍，快如驚鴻；葉孤城之劍，飄渺如仙。陛下此拳，遇尋常武夫尚可，若遇真正高手……”
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朱厚照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，隨即垮了下來，嘟囔道：“我就知道……那些教頭都是哄我的……先生，那您說，我要是想練像西門吹雪那樣，得練多久？”

“劍道無涯，唯心唯誠。”蘇青看着年眼中那純粹的對力量的，緩緩道，“西門吹雪，一生唯劍，心無旁騖，方有今日就。陛下心有社稷，系萬民，又如何能如他那般極於劍？”

朱厚照沉默了，臉上的興褪去，難得地出幾分年人的迷茫和沮喪。他頹然坐回榻，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，悶悶道：“是啊……我是皇帝……這也不行，那也不行……”他抬起頭，看着蘇青，眼神複雜，“先生，您說……這皇帝，和江湖，真的不能兼得嗎？”

這個問題，直指他心的矛盾。他嚮往江湖的自由與快意，卻又無法擺帝位的責任與束縛。

蘇青看着眼前這位份尊貴卻心掙扎的年天子，目深邃如海。他放下茶杯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如同暮鼓晨鐘敲在朱厚照心間：

“陛下，江湖不在山水之間，而在人心之。” “廟堂之高，亦是江湖。江湖之遠，亦有廟堂。” “心若自在，深宮大，亦可策馬揚鞭，快意恩仇；心若樊籠，縱馬天涯，亦是陷囹圄。” “陛下心懷萬民，若能以手中權柄，滌盪乾坤，掃除佞，令海晏河清，百姓安樂，使這天下……為朗朗乾坤、俠義當道的‘大江湖’……” 蘇青微微一頓，目直視朱厚照驟然亮起的眼眸，一字一句道： “那陛下，便已是這天下最大的‘江湖人’！” “又何須……羨那白勝雪，獨釣寒江？”

轟！ 如同醍醐灌頂！ 朱厚照整個人都僵住了，眼睛瞪得滾圓，彷彿有一道驚雷在他識海中炸開！蘇青的話語，如同利劍，瞬間劈開了他心中那團名為“份”與“嚮往”的麻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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