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泉眼被污染的消息，如同滴滾油的冷水，在青村本已繃的氣氛中炸開。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，迅速蔓延。儘管陳羽和秦厲等人竭力彈，宣布了取水方案和應急措施，但看着一隊隊全副武裝的護衛護送着水桶往來奔波，聽着孩因限水而細弱的哭泣，那對生存基被搖的恐懼，依舊沉甸甸地在每個人心頭。

取水隊在天黑前艱難返回，帶回的溪水暫時緩解了燃眉之急，但“明月溪”距離不近，山路崎嶇，長期依賴絕非良策。薄淑秋帶着工坊工匠連夜趕製出幾套簡易的過濾裝置——用多層細麻布包裹烘乾的木炭、細沙、礫石，層層疊放在大陶缸，將污染的泉水緩緩注，濾出的水似乎清澈了些，但那極淡的甜腥味依然若有若無。梁雨煙檢驗後，搖頭表示只能濾去部分雜質，對那疑似“活毒”的詭異毒，效果微乎其微。

“必須找到污染源頭，或者解毒之法。” 梁雨煙面憔悴，連日勞和自可能的“污染”風險讓心力瘁，“我已用銀針探過泉眼上游岩，深似乎有同樣的毒殘留，但難以清除。這毒……似有生命，能依附岩石、水脈，緩慢釋放……”

“山貓”帶領的搜查隊，在泉眼上游及周邊山林仔細搜尋了一整日，帶回了幾樣可疑之：幾片暗沉、沾着油膩污漬的破碎皮革；一小撮灰白、帶着刺鼻腥氣的末，疑似某種礦與骨灰的混合；還有，在距離泉眼約三十丈的一蔽石中，發現了一小灘早已乾涸、但依舊散發淡淡甜腥的暗紅粘稠痕迹，形狀扭曲，彷彿有人用沾了污的手指，在地上胡塗抹過一個簡陋的、扭曲的符號——那符號的廓，依稀與“閉目人形”有幾分相似！

是人為下毒！而且，很可能是懂得“黑鴞”邪之人所為！那些破碎皮革和灰白末，或許就是施毒或進行邪惡儀式的殘留！

消息傳回，陳羽、秦厲等人面鐵青。敵人不僅來了，而且已經悄無聲息地滲到如此近的距離，甚至有能力污染水源！這意味着，青村的外圍防，出現了他們尚未察覺的。那批潛“岔口堡”後消失的十人銳，嫌疑最大。

“加強村巡邏，尤其是夜間！以五戶為一甲，實行連坐聯防，夜間任何異，立即鳴鑼示警！所有陌生面孔，哪怕只是看起來眼生，也要立刻報知巡邏隊核查！” 陳羽厲聲下令，心中那不祥的預越來越強，“秦校尉，派兩隊最幹的斥候，反向搜索，以‘岔口堡’為中心，向外輻探查，重點是近日有無份不明者租用或購買車輛、牲口，有無大量採購特定品（如礦、藥材、皮革），有無人員異常聚集或消失。王大叔，你那邊加打聽西域勢力的消息，同時，留意近期邊境有無發生類似的、水源或食被詭異污染的怪事！”

整個青村如同一個被驚擾的蜂巢，雖然忙碌混，但在高層建築的強力組織下，漸漸恢復了一種帶着鐵鏽味的秩序。白日，村民在護衛隊的組織下，進行取水、儲水、過濾，以及基礎的防訓練。夜晚，村中實行嚴格的燈火管制和宵，只有巡邏隊手中的火把和寨牆上警惕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移。

陳羽的傷勢因連日勞心費神，恢復得反不如前，口時常悶痛，但他不敢有毫鬆懈。他幾乎日夜守在書房，理各方彙集來的報，與秦厲、陳川等人研判局勢。懷中的“鎮岳”劍，自那日指向東南後，悸變得時有時無，但每當他凝神思考或到危機迫近時，那清涼的氣息便會變得明顯，彷彿在默默支撐着他。

第三日，派往“岔口堡”反向搜索的斥候帶回了一條關鍵線索：在“岔口堡”以北二十里，一個以製作皮貨聞名的匠戶村落，約在七八日前，曾有一夥約十人、自稱來自西邊“沙州”的行商，租下了村外一廢棄的鞣皮作坊，停留了三日。他們攜帶的貨不多，但要求購置了一批硝石、硫磺、硃砂，以及幾種只有老獵戶才認得的、帶有微毒的草藥。離開時，行囊似乎沉重了許多，且拒絕了村民幫忙搬運的好意，行跡頗為神秘。更巧的是，這夥人離開的方向，並非往西，而是折向東南，正是青村的大致方位。而他們離開的時間，與王大叔在“黃羊集”發現那隊神秘人馬南下的時間，基本吻合。

硝石、硫磺、硃砂、毒草……這些正是煉製“蝕骨毒火”或進行某些邪儀式的可能材料！這伙“沙州”行商，極可能就是那批潛者，而且目標明確，就是青村！

“沙州……果然是西域方向。” 陳羽目銳利，“他們採購這些材料，或許不是為了在路上用，而是……在青村附近，有他們的接應點，或者，他們準備在村裡或村外，進行某種儀式，繼續下毒，或者施展其他邪法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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