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門，就在前方。

黑暗的甬道盡頭，藉著“山貓”手中那點微弱如豆、被嚴遮擋的火折餘，一扇厚重、古樸、表面布滿蟲蛀孔和暗綠苔蘚的朽木門，如同垂死巨的肋骨，嵌在糙的石壁之中。木門微微向凹陷，與門框的隙，出一線極暗的、搖曳不定的昏黃線，還有一混雜着硫磺、焦油、金屬鏽蝕、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焦臭的怪味，縷縷地飄散出來，令人聞之嘔。

門的上方，果然有一個碗口大小、邊緣糙的通風孔，同樣的氣味和約的熱氣從中出。更深，似乎有極其微弱、彷彿從地底傳來的、有節奏的金屬敲擊聲，和一種低沉、含糊、如同夢囈般的集唱，混合在一種“汩汩”的、彷彿粘稠流的異響中，構一幅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背景音。

倉庫就在門後。而“黑鴞”的邪惡祭祀，似乎正在進行。

陳羽屏住呼吸，對“山貓”和“石猴”做了個手勢。兩人會意，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近木門兩側，將耳朵在冰冷的木板上，仔細傾聽。

片刻，“山貓”回頭，用極低的氣聲報告：“門後……有呼吸聲，很重，像在打鼾……不止一個，至兩個，距離門不遠。沒聽到走的聲響。”

守衛在睡覺，或者打盹。這或許是機會，但也可能是陷阱。

陳羽目掃過木門。門是向開的，用一大的、似乎銹死的鐵門閂從外面閂住，但門閂並未完全落到底，與門框之間留有一道細微的隙。或許是因為年久失修，或許是因為守衛懶。

他對“水鬼”和“穿山甲”示意。兩人立刻從背包中取出兩樣特製工：一前端帶鉤的細鐵條，和一扁平堅韌的鋼片。“水鬼”將鐵條尖端小心翼翼地從門閂隙中探，輕輕鉤住門閂側，緩緩上提。“穿山甲”則將鋼片門，試圖撥可能存在的部銷。

作必須極輕、極慢。鐵條與鏽蝕門閂，發出極其細微、但在寂靜中卻異常刺耳的“吱呀”聲。每一次聲響，都讓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。阿吉更是嚇得臉慘白，死死捂住自己的，生怕發出一點聲音。

時間，在無聲的煎熬中，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。汗水，混合著尚未完全乾的冰水，從陳羽的額頭落。他手按“鎮岳”劍柄，目死死盯着木門，全繃，隨時準備應對門後可能發的襲擊。

“咔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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