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北地商人阿古拉的會面，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。在傅青書心安排、有通北語的衛暗中“協助”下，這場看似偶遇的茶館談，實則是一場步步為營的試探與鋒。陳羽以“遭‘黑鴞’迫害、對北地商貿略有涉獵的布商”份，與阿古拉從邊貿行、北地風，漸漸聊到北邊部落紛爭、乃至“黑鴞”教派的惡行。阿古拉起初謹慎，言語多有保留，但陳羽對“黑鴞”用毒、用蠱、刺殺手段的“親經歷”與切齒痛恨，對北地某些部落貴族貪婪暴的“耳聞”，以及言語間對和平通商的嚮往，漸漸讓阿古拉放下了部分戒心。尤其當陳羽“無意間”提及，曾聽往來行商說，北邊有位特木爾王子，似乎對與中原通商頗為熱心，與那些只知劫掠的貴族不同時，阿古拉眼中閃過明顯的異樣。

最終，在陳羽“推心置腹”地表示，自己與“黑鴞”仇深似海，願傾盡家財，尋得可靠門路，與北邊真正主事的貴人搭上線，共謀剷除“黑鴞”、打通商路時，阿古拉沉良久，終於低聲，他確實與特木爾王子有些淵源，王子殿下對“黑鴞”及其背後支持者（暗指阿速台）同樣深惡痛絕，亦有志於廓清草原，與中原永結盟好。但他需確證陳羽的誠意與能力，尤其是……能否在邊境某，建立一個秘、可靠的聯絡與資中轉點。

陳羽沒有立刻大包大攬，只表示此事需從長計議，自己需返回家中（青村）與可靠之人商議，並實地勘察。雙方約定，半月之後，於邊境“老鷹”附近一只有當地老獵戶才知的廢棄烽燧，再次“偶遇”詳談。為表誠意，阿古拉留下了一個信——一枚用狼牙雕刻、刻着古怪紋路的骨牌，言道在邊境某些特定部落，見此牌如見特木爾王子親信。陳羽則回贈了一小匹“青工坊”特製的、市面上絕無流傳的“高支細紗”樣本，以示自己確有“貨”可通。

會面結束，陳羽在侍的引導下，悄然返回別苑。傅青書聽完陳羽詳細稟報及衛的補充記錄，掌微笑：“陳先生應對得，不卑不，既展示了價值，又未急切，很好。阿古拉此人，本已核實，確是特木爾王子心腹侍衛出，因明幹練，常扮作商人往來邊境，打探消息，疏通關節。他既肯份，留下信，說明初步認可了陳先生。半月之約，‘老鷹’廢棄烽燧……那裡地勢險要，遠離道，確是秘會面的好地方。看來，特木爾王子那邊，也頗為急切。”

“傅先生，下一步，羽是否該即刻返回青村，準備後續事宜？” 陳羽問。

“不急。秦厲那邊，對柳林驛及驛丞方同的追查，已有初步結果，你需知曉。另外，殿下另有安排。” 傅青書道，示意陳羽坐下，神轉為凝重，“秦厲派人仔細搜查了驛丞方同的房間，在床下暗格中，發現了幾本賬冊，記錄的並非驛站往來，而是……近三年來，經柳林驛暗中轉運的、以‘藥材’、‘皮貨’為名目的特殊貨清單。其中多次提到‘黑石’、‘鐵木’、‘硫磺’等，數量驚人。接人多為化名，但收貨方指向邊境幾個小部落，而這些部落，皆與阿速台王子關係切。此外，還有幾封未及銷毀的信殘片，用的是北地某種部落文字，正在找人破譯，但其中反覆出現‘尊者’、‘聖火’、‘鷹谷’等詞。”

“‘鷹谷’？” 陳羽心中一，“可是‘野狼谷’的別稱？或者，是北邊另一個‘黑鴞’巢？”

“尚不確定。但結合方同被擄，這些賬冊信未被帶走或銷毀來看，對方襲擊驛站的主要目標，或許並非方同本人，而是這些可能暴其走私網絡的證據。方同要麼是來不及理，要麼……是故意留下，或與應（假驛卒）發生了爭奪。無論如何，這些證據，坐實了柳林驛是‘黑鴞’與北邊走私的重要節點，也印證了特木爾王子所言，阿速台與‘黑鴞’勾結，走私違資，圖謀不軌。” 傅青書頓了頓，“殿下已令，加強對邊境所有關隘、驛站的盤查，尤其針對前往北邊特定部落的商隊。同時，會以‘整頓驛傳’為名，暗中更換一批邊境驛站的負責人。柳林驛之事，對外會宣稱是盜匪襲擊，驛丞殉職，以免打草驚蛇。”

陳羽點頭，方有方的置，自己這條暗線，則需要做更秘的準備。

“至於陳先生返回青村，” 傅青書繼續道，“殿下之意，你此番郡城之行，已半公開。‘黑鴞’必然知曉你已得殿下召見庇護。為防其狗急跳牆，在途中對你或青村再次下手，殿下特命，由秦厲率一百金鷹鐵騎，明日上午，大張旗鼓，護送你返回青村。陣仗不妨大些，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殿下對你青睞有加，派兵護衛。如此，既能震懾宵小，也能為你日後行事，增添幾分‘方’彩，減些不必要的猜疑和阻礙。”

大張旗鼓，兵護送……這是要將自己“架”在明，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和背書。陳羽明白其中深意，抱拳道：“殿下與傅先生思慮周全，羽激不盡。”

“另外，”“傅青書從袖中取出一份蓋有雍王金印的文書，遞給陳羽，“這是殿下籤署的‘北疆安民使’任命文書及關防印信（虛銜，無實權，但有印信為憑）。憑此，你可公開招募鄉勇，購置一定數量的防械（需報備），在塑北郡及北疆行走，當地府需給予便利。此乃明面上的份，便於你行事。至於暗中的任務與權限，依舊以殿下令牌及你我約為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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