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大亮，晨霧在秋的照耀下漸漸稀薄，卻驅不散瀰漫在青村上空的硝煙、腥與沉重的悲愴。破損的寨牆缺口，如同大地上一道猙獰的傷口，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戰。焦黑的木料、碎裂的青石、凝固的暗紅跡，混雜着泥土，鋪滿了缺口外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石、腥、以及草木燃燒後的焦糊氣味，令人聞之作嘔。

戰鬥雖然結束，但慘烈的景象才剛剛完全呈現在眾人面前。陳羽站在臨時用圓木和石塊壘起的屏障後，目掃過狼藉的戰場。己方陣亡者的已被小心地抬到一旁，用白布覆蓋，一字排開，十一，其中四名是昨夜值守西北角、在炸中犧牲的邊軍，三名是護衛隊員，四名是“獵隼”小隊和普通村民。重傷的八人被梁雨煙和村中略通醫的婦人、以及“夜梟”帶來的衛醫，集中在祠堂急救治，與抑的痛哼不時傳來。輕傷者則相互攙扶，就地包紮。

敵人留下的三十餘，也被集中拖到村外一窪地，等待理。這些大多面目猙獰，上帶着各種致命傷，臨死前的兇悍與瘋狂彷彿凝固在臉上。幾名邊軍士卒正在劉哨的指揮下，仔細檢查這些，搜羅可能表明份的件，記錄其特徵、兵刃、裝備。

“陳先生，”“鐵鷹”手臂纏着厚厚的繃帶，臉因失和疲憊有些蒼白，但眼神依舊銳利，走到陳羽邊，低聲道，“清點過了。我們這邊，陣亡十一，重傷八，輕傷二十三。弓弩損耗約三，箭矢消耗近半。寨牆缺口寬約一丈二，需儘快修復，否則不堪一擊。敵方三十二，從裝扮、兵刃、以及上搜出的零碎來看，與之前遇到的‘黑鴞’死士特徵一致，有七人後頸有鳥形烙印。另外，在幾個小頭目上，搜出了一些金葉子、碎銀，還有這個。” 他攤開手掌，掌心是幾枚大小不一、暗沉的金屬片，像是某種信或籌碼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號，其中一枚上面的符號，與之前發現的“閉眼”圖案相似。

陳羽接過金屬片，手冰涼沉重，非鐵非銅。“這些東西，不像是中原之。像是……某種結算或標識份的憑信？”

“有點像西域或更北邊部落用的‘頭金’或‘符牌’，但制式更糙。” 王大叔也走了過來，拿起一枚仔細看了看，“這些賊人，果然是北邊指使，且可能是有組織的‘傭兵’或某個部族的戰士，並非簡單的死士。”

傭兵？部族戰士？這意味着“黑鴞”不僅與北邊貴族有勾結，甚至可能直接雇傭或調用了邊境部落的武裝力量！這背後牽扯的勢力，恐怕更加複雜龐大。

“劉哨，邊軍兄弟傷亡如何？可曾發現對方使用火藥的痕迹？那炸藥是埋在哪裡的？” 陳羽轉向正指揮士卒清理缺口的劉哨。

劉哨臉鐵青，既有對部下傷亡的心痛，也有對敵人狡詐的憤怒：“回陳先生，陣亡四人皆是昨夜值守西北角的兄弟，被炸直接……重傷三人，輕傷七人。火藥……” 他指着缺口底部一被炸得尤其深、出下方新鮮泥土的大坑，“應該就埋在這裡，着牆基。昨夜值守的兄弟說，炸前毫無徵兆，牆下也檢查過，並無異樣。這火藥，要麼是對方用了極其高明的延時或發裝置，要麼……就是有鬼，在昨夜我們警戒最嚴的時候，埋下並引的！”

鬼？陳羽心中一凜。這個可能，他昨夜也想過。對方能如此準地找到剛剛加固的薄弱點（西北角前日才完工），並在嚴巡邏下埋設炸藥，應的可能確實很大。會是村中的人嗎？還是邊軍或衛中混了細？

“昨夜西北角值守，除了陣亡的兄弟，還有誰靠近過牆？可曾發現異常？” 陳羽問。

“問過了，活着的幾個兄弟都說，除了正常的巡邏接，無人靠近牆。炸前一刻，他們還在牆上瞭，並未察覺腳下有異。” 劉哨搖頭，眼中也帶着疑，“除非……對方是從外面挖地道，將火藥送到牆下，但時間上恐怕來不及，而且靜不會小，我們沒理由毫無察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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