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掌柜，今日是‘新布同業會’部品鑒，並未廣發請柬。不知孫掌柜大駕臨，有何貴幹？” 周文清上前一步，擋在陳羽前，語氣冷淡疏離。

孫不二皮笑不笑地拱了拱手：“周會首，陳總監，別來無恙。孫某不請自來，唐突了。只是聽聞今日此地有‘新布’盛會，心中好奇，特來開開眼界，學習一番。畢竟，‘錦繡閣’也是做布匹生意的，雖然如今式微，但行業盛事，心嚮往之。想來周會首、陳總監，不會將同行拒之門外吧？”

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帶着一自嘲，卻也將了周文清一軍。若是強拒絕，倒顯得“同業會”心狹窄，排斥同行了。

周文清看向陳羽，陳羽微微點頭。孫不二此時出現，絕非偶然。既然來了，不妨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葯。而且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晾他也不敢公然作。

“孫掌柜言重了。既然來了，便是客。請進。” 周文清側讓開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但目中帶着警告。

“多謝。” 孫不二咧一笑，帶着那年輕夥計，邁步走園中。他的目在園掃過，在那些華的新布上停留片刻，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貪婪和怨毒，隨即又恢復那副市儈的笑容，與幾位相的布商打起招呼，彷彿真是來觀學習的。

陳羽冷眼旁觀，心中警惕毫不減。他注意到，孫不二帶來的那個年輕夥計，自進門後便一直低着頭，跟在孫不二後半步，看似恭順，但行走間腳步輕捷，下盤極穩，絕非普通夥計。而且，他的左手，似乎一直在袖中。

左手？陳羽心中一凜。他狀似無意地移腳步，換了個角度，看向那年輕夥計的左手袖口。袖口，約出一截手指，似乎……有些短？

難道……陳羽心中湧起一個驚人的猜測。這個“夥計”，會不會就是喬裝改扮的封不害？或者，是“黑鴞”的其他人？孫不二帶他來，是想藉機近距離觀察自己？還是想在這“品鑒會”上做些什麼？

他不聲，對不遠一個扮作添茶僕役的護院使了個眼，示意他重點關注孫不二和那個“夥計”。同時，他自己也慢慢向楊慎行、沈茂才所在的主位附近靠攏。無論對方想幹什麼，靠近楊慎行這樣的清流重臣，總是更安全些，也能讓對方有所顧忌。

孫不二似乎並未察覺陳羽的戒備，他帶着“夥計”，在園中慢慢轉悠，看似隨意地觀賞着那些新布，偶爾還與旁邊的商人點評幾句，言辭倒也中肯，彷彿真是個來取經的同行。

然而，當他轉到陳列着那幾匹“江山永固”、“五穀登”、“海晏河清”等特製樣布的案前時，腳步停了下來。他仔細地看着那匹“江山永固”提花錦，出手，似乎想一下錦緞上那金線織就的篆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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