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管事大喇喇地在唯一的破椅子上坐下，嫌棄地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，斜睨着陳識：“陳二爺，你上次說的那事，我們東家可是很上心。讓你打聽那新式織機的關鍵，還有那陳羽最近在搗鼓什麼新玩意，你到底探聽出什麼來了？可別拿錢不辦事！”

陳識連忙湊近，低聲音，臉上帶着討好的笑：“孫管事放心，我陳識辦事，向來靠譜！雖然那工坊現在管得嚴，核心的機房本不讓人進，但我打聽到，關鍵就在幾個連桿的咬合和那梭子的走法上！……樣子我沒親眼見，但大概方位我清了！就在工坊最裡面那間加了鎖的屋子裡！還有，我聽說陳羽最近好像又在琢磨一種更省力的紡車，什麼……‘腳踏式’的，比現在手搖的快得多！”

孫管事眼中一閃：“哦？腳踏紡車？這倒是個新鮮玩意兒。還有呢？他家的布，染的方子有沒有眉目？我看他最近出的那批靛藍布，又正又牢，不像尋常的土法。”

陳識面難：“這個……染作坊是王老頭和他兒子親自管的，閑人本靠不近。不過……”他眼珠一轉，“我那個不的四弟陳川，不是經常跟着陳羽跑外面嗎？他不嚴，有次喝酒吹牛，好像了句，說是什麼……加了明礬和醋，還要控制火候時辰什麼的……的我就沒聽清了。”

“明礬和醋？”孫管事捻着鼠須，若有所思，“這倒是條路子……陳二爺，你繼續盯着，特別是那新紡車和染的事，想辦法搞到更準的信兒！我們東家說了，只要你能拿出真東西，錢，不了你的！”他說著，從懷裡出一個小銀錠，約莫二兩重，丟在桌上。

陳識眼睛一亮，一把抓過銀子，掂了掂，臉上笑開了花：“孫管事放心！包在我上！我一定把那方子……啊不，把那關鍵給您打聽來！只是……”他湊得更近，聲音得極低，“陳羽那小子現在在村裡威高，又有村長族老護着，來肯定不行。咱們是不是……得想個別的法子？比如，從他家那幾個人或者孩子上下手？我聽說他寶貝他那幾個丫頭片子……”

孫管事眼中閃過一狠，但隨即搖搖頭：“不可！他家眷，容易打草驚蛇，惹急了他，反而不好。東家的意思是，最好能讓他自己把方子‘吐’出來，或者……讓他這生意做不下去！”

陳識皺眉：“讓他自己吐出來？這怎麼可能？”

孫管事一笑：“怎麼不可能？是人就有弱點，就有急需用錢的時候。我聽說，他最近又是蓋房，又是娶親，還搞什麼義診施藥，花錢如流水。雖然工坊生意不錯，但架不住他開銷大啊！要是這時候，他的貨突然出點問題，或者，他的大主顧突然不要他的貨了，資金周轉不過來……他會不會着急？一着急，會不會想別的門路搞錢？比如……賣技？”

陳識恍然大悟，豎起大拇指：“高！孫管事實在是高！釜底薪！不過……怎麼讓他的貨出問題？又怎麼讓他的主顧不要貨？”

孫管事湊到陳識耳邊，如此這般，低聲嘀咕起來。陳識聽着，臉上先是驚疑，隨後出興和狠毒織的神，連連點頭。

“好！就這麼辦！我認識磚窯廠一個燒火的，王癩子，好賭，欠了一屁債，最近正愁沒弄錢……”陳識獰笑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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