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羽帶着老三陳石在河邊仔細搜尋，終於找到了一土質細膩、粘很足的黃膠泥層。兩人費了不力氣，挖了滿滿兩大筐粘稠的河泥，用扁擔吭哧吭哧地挑回了那個破敗的小院。

院子里，之前背回來的煤炭黑亮亮地堆在角落。陳羽顧不上歇息，立刻開始手。他找來一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當砧板，用柴刀背將大塊的煤炭仔細敲碎，然後又讓陳石找來一個石臼，將碎煤塊進一步搗碾儘可能細的末。

老三陳石一邊用力搗着石臼，一邊忍不住嘀咕：“大哥，這黑乎乎的石碳，摻上黃泥，真能燒？還變寶貝？我咋越看越懸乎呢……”他看着滿手滿的黑灰，心裡實在沒底。

陳羽正將挑回來的黃泥過篩，去掉裡面的碎石和草，頭也不抬地道：“別廢話，趕碾！是不是寶貝，待會兒你就知道了。發什麼愣，手上作別停！”

沒有專門的蜂窩煤模，陳羽只能因陋就簡。他找來一個家裡廢棄的、底部還算完整的矮胖陶罐，將混合了適量黃泥和水、反覆捶打均勻的煤泥填進去，用力實抹平，然後小心翼翼地倒扣出來，形一個圓柱形的煤餅。接着，他用一削尖的小木，在煤餅上均勻地扎了十幾個氣的孔。

一個簡陋版的“蜂窩煤”雛形，就這樣誕生了。陳羽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涼晾曬。他知道，敗的關鍵在於煤和泥的比例、乾度和燃燒時的通風。

就在陳羽全心投到這項可能改變命運的小發明時，老宅那邊傳來了新的靜。

老四陳川像一陣風似的衝出房間，臉上洋溢着抑不住的狂喜，跑到正屋門口，對着正在盤算配好的父母喊道：“爹！娘！淑娘有了！我要當爹了！淑娘有子了！我這就去請毅揚叔來給淑娘把把脈確認一下！”

陳青山正琢磨着老二再娶一房能得多賞錢，聞言只是抬了抬眼皮，“嗯”了一聲，並沒太多表示。在他眼裡，除了能給老陳家宗耀祖的二房孫子陳進安，其他孫子孫，包括老大那幾個孩子，都像是田裡的稗草，能活着給家裡幹活就不錯了，多一個一個並沒太大區別。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如何利用新政多撈點實惠。

王二梅倒是出了一真切的笑容，畢竟“農家疼幺兒”，小兒子要當爹了，這個做娘的還是高興的。但這種高興也有限，很快就被對賞錢和未來新兒媳的期待沖淡了。“有了就好，有了就好，快去請毅揚叔來看看，小心着點。”囑咐了一句，心思又飄到了別。

整個青村，都因為朝廷這突如其來的配新政而躁不安。有人拳掌，覺得是天降橫財；有人愁眉苦臉，擔心娶回個麻煩；更多的人則是隨波逐流，既恐懼不娶的懲罰，又對未知的“配新婦”充滿忐忑。對於這些可能幾輩子都沒出過遠門的村民來說，皇命如山，除了接，別無選擇。

而陳羽，此刻卻暫時將配的煩惱拋到了腦後。他所有的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蜂窩煤和爐上。他深知，這東西一旦功，帶來的將不僅僅是溫暖，更是一條實實在在的財路，是安立命的本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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