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幾秒，又安靜了。

繼續寫：“可我知道，平靜不是沒有危險，而是有人把危險擋在外面。”

翻出一張照片，是上次戰鬥後拍的。幾個傷兵坐在戰壕里喝水，臉上都是灰，但都在笑。用手指輕輕了照片上那個缺了門牙的年輕士兵。他後來死了，在一次伏擊中被機槍掃中。

把照片收進信封，在枕頭底下。

山本帶着人已經爬到了草叢深。他們現在距離我軍最後一道明哨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米。前面是一片開闊地，再過去就是糧倉和工坊的外圍。他們不能再往前了，只能趴着觀察。

山本掏出一個小本子，開始畫地形。他標出崗哨位置、燈範圍、巡邏間隔。他還注意到，我軍換崗時間是整點，每次換人都要打三下手電，兩短一長。

他合上本子，塞進懷裡。然後從背包里取出一個遠鏡，很小，但能看清百米外的人臉。他看了一會兒，發現崗哨的槍架在樹杈上，人坐在地上，背靠着樹榦。

他低聲對邊的人說了幾句。那人點頭，開始記錄。

他們決定在這裡潛伏到天亮。白天不能，但可以繼續觀察。他們帶了三天的乾糧，水壺也滿了。只要不發出聲音，不離開掩，就不會被發現。

山本把遠鏡收好，趴在地上，臉朝向營地方向。他的眼睛一直睜着，盯着那片黑暗中的微弱點。

陳遠山還在指揮所。電台員已經換了班，新人坐在角落裡守着機。陳遠山起走了兩圈，覺得後背有點涼。他披上一件舊軍大，走到桌前，重新打開花名冊。

他翻到“磐石站”行名單，看着一個個名字。李二狗排在突擊組第三位，張振國負責主攻方向，王德發的名字在後勤支援欄里。他用筆輕輕點了點林婉兒的名字，在隨軍記錄組，不會上前線，但一旦開戰，一定會往前線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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