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年二月十七，寅時初刻，土垠城。

風雪暫歇，天依舊沉如鐵。趙雲與馬謖在百騎護衛下，自北門悄然出城。馬蹄裹着布，踏在凍土上只發出沉悶的聲響。百騎皆着輕甲，背弓挎刀，馬鞍旁掛着三日乾糧——這是去易京說降，不是打仗，但所有人都明白，此去兇險異常。

“子龍將軍，”馬謖策馬與趙雲并行，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，“此去易京一百二十里，沿途多有胡虜游騎。我們需繞道東面的徐無山，雖然多走三十里，但安全些。”

趙雲點頭，銀槍橫在馬鞍上。他着北方灰濛濛的天際，那裡是易京的方向。三個月前，他從那座孤城憤而出走；三個月後，他要回去勸說曾經的主公。世事難料，莫過於此。

“常先生，”趙雲忽然開口，“你說公孫瓚……會聽我們勸嗎？”

馬謖沉片刻，輕嘆：“難。公孫伯圭此人，我雖未謀面，但聽孔明軍師分析過：剛愎，好面子，疑心重。他引胡虜關，已犯下滔天大罪，如今困守孤城，心恐怕早已扭曲。”

“那為何還要去？”

“因為不得不去。”馬謖苦笑，“主公七萬兵馬，要對陣胡虜八萬鐵騎，若能有易京三萬守軍側擊敵後，勝算大增。再者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易京城中尚有數萬百姓，公孫瓚若頑抗到底，城破之日，必是屠城慘禍。”

趙雲握韁繩。他想起易京城中那些悉的面孔——曾一起守城的袍澤，街口賣炊餅的老漢，總追着他“趙將軍”的孩……這些人，不該為公孫瓚的瘋狂陪葬。

“走吧。”趙雲一抖韁繩，“早到一刻，多一分希。”

隊伍向東轉山道。徐無山是燕山余脈，山勢險峻，古木參天。雖是寒冬，但松柏依舊蒼翠，積雪枝，偶爾有積雪落，發出簌簌聲響。

行至午時，已深山中四十里。趙雲下令休息片刻，人馬就着雪水啃食乾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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