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寒風依舊料峭，卷過舒縣城外剛剛經歷了一場小規模接戰的戰場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味和泥土的腥氣。劉雲勒馬立於一矮坡上，俯瞰着下方一片狼藉的景象。徐晃率領的步卒剛剛擊潰了一支約五百人的賊軍，這支賊軍試圖從南面山林潛出，迂迴襲擊劉雲陸路大營的側翼，卻被嚴陣以待的徐晃逮個正着。

戰鬥已經結束，賊軍丟下數十，餘下的或降或逃。此刻，約有兩百餘名面黃瘦、衫襤褸的俘虜，正被反縛雙手，瑟瑟發抖地跪在冰冷的土地上，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。他們大多是被裹挾的流民，手中的“武”五花八門，甚至還有削尖的木。

典韋提着仍在滴的雙戟，大步走到劉雲馬前，臉上帶着勝利後的，瓮聲稟報道：“主公，賊子不堪一擊！公明已肅清殘敵，這些俘虜如何置？”他銅鈴般的眼睛掃過那群俘虜，閃過一狠厲，“依俺看，這些從賊之輩，留之無用，不如盡數坑殺，以儆效尤！看那城裡的張饒還敢不敢派人出來送死！”

他話音未落，劉雲注意到跪着的俘虜中一陣劇烈的，有人開始低聲啜泣，有人癱在地，面如死灰。恐懼如同實質的瘟疫在他們中間蔓延。

“惡來！”劉雲沉聲喝止，眉頭鎖。目掠過那一張張寫滿苦難和驚惶的臉，他們與其說是士兵，不如說是世中掙扎求生的可憐人。殺俘不祥，更何況是這些被蠱、被脅迫的百姓。若行此酷烈之事，與那張饒何異？又如何能讓廬江民心歸附？

郭嘉與荀攸此時也策馬來到劉雲邊。郭嘉輕搖羽扇，目在那群俘虜和劉雲之間流轉，並未立刻發言，顯然在等待劉雲的決斷。荀攸則是輕短須，看着俘虜們的慘狀，眼中流出不忍之。

劉雲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灌肺腑，讓思緒愈發清晰。劉雲翻下馬，緩步走向那群俘虜。典韋一愣，想要跟上護衛，被劉雲抬手制止。

劉雲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。俘虜們到劉雲的靠近，恐懼得將頭埋得更低，抖如篩糠。劉雲在一個看着年紀稍長、面枯槁的老者面前停下，蹲下，平視着他渾濁的雙眼。

“抬起頭來。”劉雲的聲音盡量放緩。

那老者抖着抬起頭，哆嗦，卻說不出話。

“爾等為何從賊？”劉雲問道。

老者涕淚橫流，哽咽道：“大人……小老兒……是皖縣人士，家鄉遭了災，活不下去了……張神使……不，張饒那殺才說跟他走有飯吃，能活命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只是想找條活路啊……”他後眾人也紛紛叩頭，泣聲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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