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志才愣住了。他沒想到劉雲這次前來，竟是為了送一碗羹湯？他看着那盅晶瑩剔的羹品，聞着那淡淡的甜香，冰冷的心防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了一下。

“世子殿下費心了。”他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，但依舊沒有讓劉雲進門，“只是……我這病，非一日之寒，尋常湯水，恐無大用。”

“是否有用，先生一試便知。”劉雲也不強求，將食盒放在門邊，誠懇道：“此外，雲觀先生居所，雖清幽，但竹木環繞，氣較重，於肺疾恢復恐有妨礙。若能時常開窗通風，保持室乾爽，或許能讓先生覺舒適一些。”他提出的，是最基礎的現代衛生觀念。

戲志才眼中再次閃過一訝異。通風？保持乾爽？這些看似簡單的建議，卻從未有醫者對他提起過。那些醫者大多隻會開一些苦的藥方，卻從未在意過他的環境。

“多謝世子提醒。”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平淡，但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，似乎融化了一隙。

第二次拜訪，如同春風拂過冰面，帶來了些許暖意。

又過了五日。這次，劉雲不僅帶來了新熬制的葯膳，還帶來了幾包他據記憶和對中藥的淺理解，心配伍的草藥。其中特意加了黃芪、党參等扶正固本的藥材，並詳細寫明了煎服方法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這次提出了一個讓戲志才無法立刻拒絕的請求。

“戲先生，雲深知先生需要靜養，本不該屢次叨擾。”劉雲站在門外，語氣無比誠懇，“只是，雲心中有一疑慮，關乎民生本，苦思不得其解。奉孝言道，若論政經濟，潁川無人能出先生其右。故而冒昧前來，想向先生請教一二，不知先生可否賜教？只需片刻即可。”

他沒有直接招攬，而是以請教學問的名義，這既照顧了戲志才的自尊，也給了對方一個台階。

戲志才站在門，沉默了。他可以拒絕權勢，可以拒絕名利，但對於一個真心向他請教學問的人，尤其是一個已經表現出足夠誠意和關懷的人，他那顆屬於智者的心，很難完全起來。

而且，劉雲前兩次的拜訪，那碗溫熱的羹湯，那句關於通風的提醒，都像是一點點溫暖的火星，落在他冰冷沉寂的心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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