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更宏觀的“小國生存與發展之道”。林風選擇了直接而坦誠的方式切：

“總理閣下，請允許我說句實在話。我們科亞代表團此行，除了推進‘冰霜巨人’項目，另一個重要目的，是來向冰島‘取經’的。”

他雙手輕輕攤開，姿態謙遜而誠懇：“科亞與冰島，人口規模差不多，都是國際社會中的‘小國’。在主流國際新聞敘事里，小國往往只是大國故事的背景板，或者是地緣博弈中被牽扯的棋子。但冰島，用一次又一次的實際行，向世界證明了，小國完全可以活得很有尊嚴，很有特，甚至可以在某些領域，比如別平等、清潔能源利用、危機應對與社區韌，為全球的標杆和老師。我們對此深欽佩，同時也非常了解，這背後的‘秘訣’究竟是什麼？”

這番話，坦率地承認了學習的意圖，同時也給足了冰島面子，將對方置於“老師”和“榜樣”的位置。

赫拉一直平靜的臉上，線條似乎和了許，灰的眼眸中閃過一類似“理解”的芒。

“‘秘訣’談不上，失敗的教訓和痛苦的學費，倒是了很多。”赫拉的聲音平穩，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，“對我們冰島這樣量的國家而言，生存與發展的核心邏輯，或許可以概括為‘把手裡有限的幾張牌，打到極致’。”

開始闡述，沒有引用高深的理論，全是平實的經驗和觀察：“我們沒有龐大的人口和部市場，所以無法追求大而全。我們必須在某些特定的點上，集中所有資源，做到世界最好。地熱能源的開發利用、漁業資源的科學管理與可持續捕撈、全民高度的數字化素養與政府電子化水平……這些都是我們‘極致化’的領域。”

“同時，”語氣加重了一些，“保持社會部的高度共識與明度，對我們這樣的小國來說，是生死攸關的。我們經不起大的、持續的部撕裂和消耗。每一次危機，無論是十多年前幾乎讓國家破產的金融危機，還是後來影響全球航班的火山灰危機，我們都是依靠一個基本的原則走出來的：讓社會各階層、各利益方坐下來，面對面地談。共同承認問題的嚴重，共同商討並承擔解決方案帶來的痛苦，也共同分重建後可能的果。明，在這裡不是口號，是必需品。”

分了一些的、充滿冰島特的案例：如何通過全民公投，讓民眾自己決定是否承擔國際債務責任；如何在火山噴發導致旅遊業癱瘓後，舉國協作，巧妙地將“冰島”與“純凈”、“冒險”、“重生”等概念綁定，重塑國家旅遊品牌。

林風邊聽邊點頭，在赫拉講述的間隙，適時地自己的理解：“極致化發展，社會共識，決策明……這三點，與我們正在科亞嘗試推行的‘準治理’理念，有很強的共鳴。我們的自然資源和財力也有限，所以必須藉助像‘001’這樣的人工智能工，進行更細的數據分析和需求預測，努力讓每一筆財政預算、每一項公共政策，都儘可能地對準民眾最真實、最迫切的需求。或許，小國在全球化時代的未來競爭力，真的不在於盲目追求‘做大’，而在於能否‘做’，能否在面對衝擊時‘做韌’。”

“‘做，做韌’。”赫拉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，灰的眼睛里流出清晰的贊同，“很好的概括。準，且有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