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在同一時刻，他看到了父親。

那個一直像礁石般擋在前方的背影，在母親的手開的瞬間，也猛地轉過了。父親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了林凡從未見過的、混合著震怒、恐懼和決絕的神。他的目瞬間鎖定了母親被捲走的方向，發出驚人的力量，逆着人流，像一頭髮狂的雄獅，想要劈開這的浪，沖向妻子。

“讓開！！” 父親發出雷鳴般的咆哮，手臂力撥開擋路的人群。

但個人的力量，在這末日般的混面前，渺小得可笑。

就在父親試圖逆流而上的剎那，另一從側面衝來的人流，如同無的鐵鎚，狠狠地撞在他的腰側。

林凡眼睜睜地看着。

看着父親強壯的軀失去了平衡，向前撲倒。看着他那雙總是沉穩有力的手，在空中徒勞地揮舞了一下，試圖抓住什麼支撐，卻只撈到了一把虛無的空氣。看着他的膝蓋彎曲，以一種緩慢的、令人心碎的角度，重重地摔向布滿碎石和污穢的地面。

“爸！！”

這一聲呼喊撕裂了他的聲帶，帶着沫。

父親倒下的影，在他瞳孔中定格。他看到父親在地前，最後看向他的那一眼。那眼神複雜到了極致——有未能保護妻兒的痛苦和自責，有深骨髓的擔憂，有無法言說的千言萬語，最終，都化為一種近乎命令的、沉痛的催促：活下去！

然後，父親的影，也被無數雙奔跑的、踩踏的腳所淹沒。

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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