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焉紀元:鐵軀_第16章 自製反饋裝置(1)
他的目從屏幕上那些冰冷的、揭示着巨大技壁壘的文字上移開,像是從凜冽的寒風中收回視線,緩緩落在了工作台的一角。那裡,靜靜地躺着他對所有這些質疑的、笨拙卻充滿熱忱的回應——一個他自己組裝的、簡陋得有些可笑,卻又無比珍貴的頭戴設備。
他出手,指尖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溫,輕輕拂過那些的、閃爍着金屬澤的電極點,微涼而糙,帶着手工焊接留下的微小凸起。這就是他的“生電信號捕捉”,一個基於開源件、大量二手電子市場淘來的元件,以及無數個不眠之夜拼湊起來的夢想探測,是他試圖那混沌“星海”的第一葉扁舟。
它看起來實在談不上任何觀,甚至有些怪異,像是什麼拙劣的科幻道。主是一個用最普通的PLA材料、經由他那台老舊的3D打印機糙型,後來經過砂紙反覆手工打磨才勉強的黑塑料頭環,形狀只是大致合頭部曲線,邊緣某些地方還殘留着打印時的層積紋路和細微刺。頭環側,按照他查閱了大量文獻後理解的國際10-20系統電極放置法的極度簡化版,小心翼翼地焊接了十幾個銀的乾電極片,它們像一隻只沉默而的眼睛,等待着窺探大腦皮層下那浩瀚而神秘的生電活。麻麻、五六的細導線像神經束一樣從這些電極上延出來,井然有序地彙集到一個火柴盒大小的、同樣是他親手焊接組裝、覆著薄薄一層灰塵的信號放大和初級濾波模塊上,模塊上那顆紅的LED指示燈,正隨着設備的通電而微弱、穩定地閃爍着,如同一個頑強的心跳。最後,一普通的USB數據線像生命的臍帶一樣,將這個看似雜卻蘊邏輯的裝置,與工作台那颱風扇轟鳴的老舊電腦連接起來,構了一個封閉的、屬於他的探索迴路。
林凡將它輕輕拿起,掌心到那並不算輕的重量和略顯笨拙的平衡。這個裝置的每一個手工焊點,每一行逐字敲下、反覆調試的控制代碼,每一心布置的導線,都凝聚着他無數個夜晚的孤探索與屢敗屢戰。他還記得,為了儘可能降低環境電磁噪聲對微弱腦電信號的干擾,他如何一遍遍地嘗試不同的屏蔽層包裹和接地方式,甚至一度想把整個設備塞進自製的鐵皮盒子里;為了編寫最基礎但有效的數字濾波算法,以從混雜着眼電、電和工頻干擾的原始信號中提取出可能存在的“意圖”特徵,他如何着頭皮啃下一本本令人頭皮發麻的數字信號理專着,在草稿紙上推導得昏天暗地;為了校準每個電極的接阻抗和靈敏度,他如何對着鏡子,一次次調整頭環的鬆和位置,記錄下自己刻意眨眼、皺眉、咬牙時,那在示波上微弱得幾乎被背景噪音完全淹沒的、一閃而過的電位變化波形。
這個過程,遠非“困難”二字可以輕描淡寫地概括。它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挫敗和漫長的停滯期。大多數時候,電腦屏幕上實時滾的,只是一片混不堪、彷彿永遠無法解讀的、毫無意義的波曲線,如同狂風暴雨中永不停歇的雪花點,嘲笑着他的努力。他一度深深懷疑自己是不是走上了一條本錯誤的歧路,懷疑那些公開的學文獻是否刻意藏了最核心、最關鍵的技細節,或者自己的基礎知識是否薄弱到無法支撐這樣的野心。但每當被疲憊和絕淹沒,想要放棄時,心底那最原始、最熾熱的想要未來邊界、想要親手驗證心中構想的衝,又會像不滅的餘燼般重新燃起,驅使着他乾的眼睛,再次坐回這盞孤燈下的工作台前。
而現在,這個傾注了無數心的、簡陋得可憐的裝置,已經能完它最基礎,也是最堪稱神奇的使命。
林凡將頭戴設備仔細地、穩穩地戴好,冰涼的電極片地合在他的額頭和太區域的皮上,傳來清晰的異。他練地打開電腦上那個界面樸素、由他自己編寫的實時腦電信號採集與控制件,屏幕上立刻開始跳起實時採集的、經過初步濾波後依舊不算平、帶着些許刺的腦電圖波形。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吐出,努力排除腦海中一切紛繁雜念,將所有的注意力高度集中、,凝聚在一個簡單到極致的意念上——“亮起來”。
他並沒有做出任何錶或肢作,甚至連眼球都保持靜止,只是在腦海中反覆地、純粹地強化這個“亮起來”的視覺想象和指令意圖。起初,屏幕上的波形依舊在固有的基線附近雜地起伏,看不出任何規律。但他沒有氣餒,持續地、近乎固執地集中着神,彷彿要用純粹的意志力,在那片混沌的生電流海洋中,生生地雕刻、激發出一道特定的、可被識別的波紋。
突然,屏幕上代表特定頻段(比如與專註相關的低Beta波)能量強度的數值,猛地跳了一下,頑強地越過了他經過無數次試驗才設定的那個極其微弱、卻至關重要的閾值線!
啪嗒。
一聲清脆的繼電吸合聲,在工作台上響起。
幾乎在同一瞬間,工作台角落,那盞通過一個自製繼電模塊連接着控制、普普通通的USB接口小檯燈,應聲而亮!溫暖而穩定的白熾燈,瞬間驅散了它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昏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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