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長安城，是一種詭異的沉寂。

皇城之，觀星台被五百名金吾衛銳團團圍住，五步一崗，十步一哨，甲胄森嚴，刀槍出鞘，將這座九丈高台圍得水泄不通。更遠，更多的軍暗伏於宮牆、殿角、甬道，弓弩上弦，目如鷹，警惕着一切風吹草。

高台之下，周衍帶着三十六名欽天監修士，正以硃砂、雄黃、黑狗、桃木釘等，在地面刻畫陣圖。陣圖以觀星台為中心，呈九宮八卦之形延，每一道線條皆以秘法加持，在晨中泛起淡淡的金。陣眼，那枚瑩白的假珠被安置在一個特製的紫檀木托架上，托架四周着四桿杏黃小旗，旗上以金線綉着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象圖騰。

“東青龍，主生髮，鎮木位。西白虎，主肅殺，鎮金位。南朱雀，主炎上，鎮火位。北玄武，主潛藏，鎮水位。”周衍一邊在陣眼四周布下最後一枚桃木釘，一邊念念有詞，“中央戊己土，人皇鎮中宮。陣之時，地脈歸位，天機混淆，天換日，以假真...”
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噴在假珠上。珠子吸收，表面那縷縷的金紋路驟然亮起，散發出溫和而純粹的靈氣波，與真珠竟有七分相似。但細看之下，這靈氣終究了一分“活”氣，多了一分“匠”氣，如同雕細琢的贗品，外表再像，也難掩本質的空。

“只能做到這一步了。”周衍去角跡，臉又蒼白一分。他抬頭看向高台頂端，李昭正獨自站在欄杆邊，玄大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，背影拔，卻着一難以言喻的孤寂。

“陛下，陣已布。”周衍登上高台，躬稟報，“此陣以地脈為基，以人皇脈為引，一旦啟，七日之，假珠靈氣不絕，真珠氣息不。只是...”

“只是什麼？”

“只是啟陣法，需陛下以為，將真珠封印地脈。封印過程，陛下會與陣法相連，七日之，不得離開觀星台半步，否則陣法反噬，陛下...命難保。”周衍聲音發，“且封印之時，靜極大，必會引天地異象，影首那邊...”

“讓他看。”李昭轉，目平靜，“朕就是要讓他看見，珠子在觀星台，朕也在觀星台。他要珠子，朕給他機會來拿。至於拿不拿得到，就看他的本事了。”

他從懷中取出木匣，打開。真珠靜靜躺在明黃綢緞上，表面裂紋依舊，里那點淡金點微弱如螢，彷彿隨時會熄滅。但珠子本，卻散發出一種斂的、溫潤的、如同大地般厚重沉靜的氣息，與假珠那種浮於表面的靈氣截然不同。

“陛下，”周衍忍不住道，“此珠乃國師澤，若封印地脈，萬一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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