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燈管在美髮店慘白的天花板上滋滋作響，空氣里瀰漫著燙染藥水刺鼻的氣味，混雜着髮膠與汗水的味道，悶得人胸口發緊。下午三點，正是店裡最清閑的時候，只有幾台吹風機低低嗡鳴，像蟄伏的蜂群。

方集靠在前台的皮質沙發上，指尖夾着一支沒點燃的煙，眼神散漫地掃過鏡子里自己的臉。三十齣頭，眉眼鋒利，身上帶着常年混跡市井的精明與冷硬，這家美髮店是他打拚多年的家底，容不得半點差池。

爭執是從半小時前爆發的。

三十八歲的女人坐在燙染椅上，妝容精緻，卻掩不住眼底的焦躁與怒意。她指着自己剛做完的捲髮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尖銳得劃破店內的安靜：“你看看！這做的是什麼東西？跟我要的效果完全不一樣，毛躁、卷度歪歪扭扭，根本沒法見人！”

負責操作的髮型師臉色一白，連忙上前道歉，手忙腳亂地想要補救。可女人根本不聽，一把揮開他的手，目光直直釘在前台的方集身上：“我不跟他說，我找你老闆！今天要麼重新做到我滿意，要麼直接退錢，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！”

方集緩緩直起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：“姐，手藝問題我們可以調整，免費給你重做，做到你滿意為止。但錢，退不了。店裡規矩，做完項目概不退款，你進來的時候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