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迴音號”駛靜默風暴邊緣時，星艦的通訊系統突然陷詭異的沉寂。原本嘈雜的宇宙背景輻消失了，連引擎的轟鳴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捂住，只剩下艙眾人的呼吸聲，清晰得如同敲在金屬板上。

“這破地方連聲音都吞。”鐵星族的糙漢用力拍了拍通訊，屏幕上的信號條依舊是條死線，“比忘星塵帶的噬念粒子還邪門！”

小鏡的聲紋石徽章卻在發燙，他近徽章，能聽到一陣微弱的、斷斷續續的歌聲——像是用破碎的玻璃在唱歌，每個音符都帶着尖銳的音，卻又着不肯熄滅的執拗。“是科考船的信號，”他調出聲紋圖譜，指尖劃過那些扭曲的波形，“他們在用‘共振唱法’——用的震代替聲波，才能在靜默風暴里傳遞信號。”

澤塔族的織者將一盆“聽風草”放在控制台前，草葉立刻朝着風暴深傾斜，葉片邊緣泛起警戒的紅。“風暴核心的‘靜默力場’能凍結一切振，包括原子的運。”盯着草葉的擺幅度，“信號源頭在力場邊緣，再往前三十年，任何機械都會失靈。”

鐵星族的糙漢突然從工箱里翻出個銹跡斑斑的金屬球，球面上布滿細小的孔。“這是俺爹留下的‘共鳴球’，”他掂了掂球的重量，金屬撞聲在死寂的艙顯得格外清晰，“當年他說，遇到聽不見的地方，就敲這球，裡面的鋼珠會跟着共振，能傳出十里地。”

他將共鳴球固定在星艦的信號發上，用機械臂輕輕敲擊，球立刻傳出“嘩啦啦”的聲響，像有無數鋼珠在跳舞。聲紋石徽章里的歌聲突然清晰了些，能分辨出是首古老的船歌，歌詞里反覆出現“燈塔”“歸航”之類的詞。

“他們在說‘燈塔還亮着’。”小鏡的鏡像能力捕捉到歌聲里的畫面：一艘破損的科考船懸浮在灰的風暴雲里，船布滿冰霜，甲板上的探照燈卻還亮着，柱刺破雲層，像不肯折斷的骨頭。

星艦艱難地穿過風暴雲時，舷窗外的景象越來越詭異。灰的氣流里夾雜着被凍結的星，像撒在墨水裡的碎鑽；偶爾有被力場撕碎的星艦殘骸飄過，金屬碎片保持着斷裂瞬間的姿態，連飛濺的火花都凝固在半空。

“前面就是力場邊緣了。”織者的聽風草突然直立起來，葉片捲筒狀，“科考船的信號……在減弱！”

小鏡立刻讓星艦懸浮，啟聲紋石徽章的最大功率，將鐵星族的共鳴球聲、澤塔族的聽風草沙沙聲、自己的鏡像能量混合一道“生命波”，朝着信號源頭髮。這道波不依賴聲波傳遞，而是以生能量為載，像一顆跳的心臟，在靜默力場中撞出一圈圈漣漪。

幾分鐘後，科考船的信號終於有了回應——那首船歌的旋律里，加了一段新的節奏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擊金屬艙壁，三短一長，重複了三遍。

“是‘安全信號’！”糙漢眼睛一亮，“俺在鐵星的急救課上學過，這是說‘還有人活着，需要幫助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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