譯電參謀匆匆掀簾進來。

這個人不屬於師部正常的譯電編製。他的辦公桌在作戰室走廊盡頭的隔間里，門上常年掛着鎖，鑰匙只有兩把——一把在他上，一把在秋手裡。全師沒有人知道他的工作容，只知道他是從蒙古那邊過來的。平時他不參與師部的例會，也不跟其他參謀來往，吃飯都是警衛員送進去的。此刻，他忽然出現在作戰室門口，額頭有細的汗珠。

秋的眉峰微微跳了一下。

“老董，唐睿，你們繼續討論。”秋的聲音平穩如常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，“把獨立團的幹部名單儘快整理出來。作戰安排你們參謀部再細化一下。”

他轉朝門外走去。譯電參謀側讓開，跟在他後。

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。軍靴踩在青磚地上，聲音不重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走到走廊盡頭那間掛着鎖的隔間門口時，秋停下腳步，譯電參謀掏出鑰匙，進鎖孔。鎖芯彈開的聲音輕輕一響，門被推開。

屋裡陳設簡單：一張木桌，一把椅子，一台電台，一個鐵皮文件櫃。窗帘拉得很嚴，桌上的馬燈是唯一的源。譯電參謀進屋後，反手把門帶上，從懷裡掏出一份電文紙。紙張邊緣已經被汗水洇了些許，字跡是手抄的，麻麻。

“蒙古出事了？”

譯電員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電報紙，雙手遞過來。紙是後勤部自製的土紙，邊緣糙，但疊得很整齊，摺痕得一不苟。

“師長，蒙古發來絕電報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蘇聯來了口信，要德米德前往蘇聯考察。”

秋接過電文，沒有急着展開。他把那張紙在指間翻了一面，盯着譯電員的眼睛。

“喬山要開始了，是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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