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河，十八灣，145師司令部。

秋掀開厚重的布簾走進作戰室時，董振堂和唐睿已經在地圖前站了大半個時辰。桌上攤着那份從察哈爾輾轉送來的《察哈爾派遣兵團序列判讀》，紙張邊緣已被反覆摺疊磨出了邊，上面用紅藍鉛筆麻麻標註着日軍各部隊的番號、兵力估算和行進路線。

炭火燒得正旺，但屋裡的氣氛並不輕鬆。

“師長。”唐睿轉過，手裡着半截鉛筆，“參謀部把遲滯方案我們討論整理出來了。”

秋走到桌前，雙手撐在桌沿上，目落在地圖上那片從多倫向南延的藍箭頭群上。箭頭集得像一把撒出去的釘子，每一都指向張家口、指向平綏線、指向南口戰場的側背。

“說來聽聽。”

唐睿翻開筆記本，語速不快，條理清晰。

“參謀部研判認為，東條兵團總兵力約四萬餘人，另指揮偽蒙軍九個師，是我師現有兵力的兩倍以上。其核心突擊力量是獨立混第1旅團，下轄兩個戰車聯隊，是關東軍機械化程度最高的部隊。如果正面頂，我們既沒有足夠的反坦克武，也沒有制空權，傷亡會非常大。”

他頓了頓，翻過一頁。“而且我們剛剛經歷古北口戰役，部隊雖然繳獲巨大、士氣高漲，但連續激戰後的神力和疲勞需要時間緩解。輕傷員大多歸隊了，但重傷員還在野戰醫院躺着。彈藥消耗也需要補充。綜合來看，半個月的休整還不足以支撐我們再打一場大規模戰役。”

秋點了點頭，沒有打斷。

唐睿繼續往下念。“所以參謀部的方案是——以游擊戰法為主，不與敵主力正面鋒。分三個層面。”

他豎起一手指。“第一，破路。東條兵團從多倫南下，主要依賴幾條公路幹線。熱河和察哈爾界山高谷深，公路多沿河谷修建，兩側山陡峭。我們派出小工兵分隊，攜帶炸藥，在關鍵路段——比如山口、橋涵、峽谷窄道——實施破。炸塌山崖、炸斷橋樑、炸毀路面，製造大量塌方和彈坑。一破壞，日軍就需要數小時甚至半天才能修復。全線拖延，就能把他們的進攻節奏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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