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風村的晨霧還沒散，陳觀棋蹲在院角翻土時，指尖到了塊東西。鐵杴“當”地磕出火星，他開浮土一看，是塊掌大的青石板，上面刻着四象紋——青龍的鱗爪嵌在白虎的獠牙里，朱雀的尾羽纏着玄武的甲殼，紋路間還沾沾着點暗紅，像乾涸的。

“嘖，這老陳家的院子底下，藏的寶貝比村口王瞎子說的還多。”陸九思叼着草，靠在籬笆上看他，手裡轉着把柴刀，刀背磨得鋥亮，“昨兒挖井挖出個銅盆，今天翻土翻出石板，你這兒是埋了座古墓？”

陳觀棋沒理他，用袖子了石板上的泥。四象紋的凹槽里滲着氣，湊近了聞，有淡淡的腥甜，像雨後墳頭草的味兒。他突然想起龍骸界那潭黑水裡的腥氣，手底猛地一使勁，石板“咔”地裂兩半，出底下盤着的須——不是植的，是像頭髮似的黑，正順着裂往外爬。

“，又是這玩意兒！”陸九思的柴刀“噌”地出鞘，劈向黑的瞬間，那些突然蜷球，化作只指甲蓋大的蟲子，殼上閃着青，“這是……地脈蟲？我爺爺說這蟲專啃地脈的，見了就得燒！”

陳觀棋出火摺子，剛划亮就被一陣風撲滅。院門外的老槐樹突然“嘩啦”作響，樹葉打着旋兒落下來，在地上拼出個歪歪扭扭的“死”字。他抬頭看天，霧裡裹着點灰綠，像被人摻了膽，得人不過氣。

“不對勁。”他拽住要追蟲的陸九思，指了指院牆上的牽牛花——花瓣不知何時捲了筒，筒口淌着黏糊糊的，滴在地上燒出個小坑，“這霧有問題。”

話音剛落，籬笆外傳來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有人被推倒了。陸九思着籬笆往外看，突然罵了句娘：“是王瞎子！他臉在籬笆上，眼珠子……”他沒說下去，臉白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。

陳觀棋踹開籬笆門，就見王瞎子趴在地上，臉衝著他們，倆眼窩是空的，淌着和牽牛花一樣的綠水。他手裡還攥着個破羅盤，指針斷兩截，分別指着東西南北——正是四象的方位。

“剛還聽見他跟空氣嘮嗑，說什麼‘四象歸位，地脈換’……”陸九思的聲音發，柴刀都快不住了，“這老東西，早就知道要出事？”

陳觀棋蹲下，發現王瞎子後頸有個，口的皮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變黑。他用鐵杴挑開眼，裡面滾出顆珠子，黑得像凝固的，落地時“啪”地裂開，出裡面蜷着的地脈蟲——比剛才那隻大了圈，殼上的青更亮，還在微微跳，像顆活心臟。

“這蟲在吸。”他突然反應過來，“王瞎子的，還有地脈的。”

院牆上的牽牛花突然炸開，濺了陸九思一胳膊，他“嗷”地蹦起來，就見沾了的地方皮正往下掉渣，出底下紅里纏着的黑。“他娘的！這玩意兒還能鑽進人里！”他舉着胳膊要往灶膛里，被陳觀棋一把按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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