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蠱蟲啃噬黑石的聲音像無數細齒在磨鐵，“沙沙”聲里裹着焦糊味。那些黑石頭看着堅，被蠱蟲一叮，竟像糖似的簌簌往下掉渣，出裡面纏繞的灰黑煞氣，剛冒頭就被蠱蟲卷進裡，嚼得“咯吱”響。

烏荔蹲在坑邊，指尖沾着蠱蟲分泌的黏，臉有些發白——這噬蠱蟲是養蠱人一脈的本命蟲，啃食煞氣雖能變強，卻也耗損元氣。往裡塞了顆暗紅的藥丸，結滾間，袖口又飛出一片黑的蟲群，像團活的黑雲，罩住了最後半塊刻着符文的黑石。

“快了！”陸九思舉着刀在坑邊轉圈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從裂裡往外滲的煞氣，“這破石頭碎了，看那些影奴還能蹦躂多久！”

話音剛落，最中間的黑石突然發出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表面裂開蛛網似的紋路。陳觀棋攥着父親留下的玉牌，掌心的溫度幾乎要把玉牌焐化——玉牌上的龍紋正亮得發燙，與碑面下滲出的龍氣遙相呼應，像在較勁，又像在共鳴。

“轟隆！”

最後一塊黑石在噬蠱蟲的啃咬下炸末，無數灰黑的煞氣像被破的氣球般湧出來，卻沒等擴散，就被蜂擁而上的噬蠱蟲吞噬得一乾二淨。蠱蟲們吃得興起，竟開始互相撕咬，烏荔急忙吹了聲尖哨，蟲群才不捨地飛回袖口，只留下滿地閃着油的蟲蛻。

隨着黑石碎裂，籠罩村子的濃霧像是被走了骨架，以眼可見的速度變淡。原本灰濛濛的天空出點青白，冰面反的不再是詭異的灰，而是帶着暖意的亮。那些被影奴附的村民們突然定住，像斷了線的木偶，直地倒在地上，周冒出縷縷黑煙——是煞氣被蠱蟲吸走後，影奴的真正在消散。

“二丫！”張阿婆的聲音從村口傳來，帶着哭腔。陳觀棋抬頭去，只見地窖的木板被人從裡面推開，一個個腦袋探出來，都是之前躲進去的村民。他們顯然被外面的靜驚到了，臉上又驚又疑，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時，頓時炸了鍋。

“那不是王木匠嗎？他咋了？”

“還有李嫂子！臉上那是啥？”

陸九思跳上塊石頭，扯着嗓子喊：“都別慌！他們被影奴纏上了，現在煞氣散了，過會兒就醒！”他說著踢了踢腳邊的影奴殘骸，那東西正化作黑煙，被風一吹就沒了影。

村民們半信半疑地從地窖里爬出來，踩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圍過來。有膽大的手探了探王木匠的鼻息，驚喜地喊：“還有氣！活着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