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……”陳觀棋咬着牙出兩個字，視線落在碼頭邊緣的海水裡。那裡的浪涌有點不對勁，比別暗了半分，像是有團墨在水下緩緩擴散。他突然想起玄子殘魂消散前的眼神，那不是擔憂，是警告——“空無”能順着龍氣的軌跡追出來。

“老道士，羅盤還能用不？”他啞着嗓子問。白鶴齡正哆嗦着轉羅盤，指針瘋了似的轉圈，最後“咔噠”一聲卡在正北方向，針尖直指海底，邊緣的刻度突然崩碎了三塊。

“不對勁。”白鶴齡的聲音發，“這海底下……有東西在吸氣，指針都被它絞碎了。”

話音剛落，碼頭突然劇烈震了一下。不是海浪衝擊的晃，是從海底傳來的、帶着齒的震，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啃噬碼頭的木樁。最邊緣的一艘漁船突然傾斜，漁民們尖着跳船，只見船底已經被掏出個大，黑的海水湧進去，瞬間就把船蛀空了。

“他娘的！還真追出來了！”陸九思抄起旁邊漁民掉的魚叉，金屬尖在下泛着冷，“觀棋，這玩意兒跟到人間了，咋辦？”

陳觀棋沒回答。他看着那片發黑的海水，突然意識到龍骸界的口閉合不是結束。他們拼了半條命逃出來的，本不是什麼安全區——那東西把蓬萊碼頭當了新的獵場，而他們這些帶着龍氣的“活靶子”，就是最好的餌。

間又湧上一腥甜，他低頭啐了口沫，四象玉的金徹底暗了下去。後背的傷口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在爬，順着脈往心臟鑽。

“沈青，帶他們去媽祖廟。”陳觀棋扶着船板站起來，順着下滴在四象玉上，竟讓那玉微微亮了一下，“那裡有千年香火氣，能暫時擋住它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沈青皺眉。

“我去看看這東西到底長啥樣。”陳觀棋扯出個帶的笑，突然扯開被浸的襟，出後背猙獰的傷口——那裡的皮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變黑，像是被墨染了似的，“它追的是龍氣，我上最多，正好引它出來。”

海水突然“咕嘟”一聲翻起個黑泡，一寒意順着腳踝往上爬。陳觀棋握四象玉，看着水下那團越來越濃的墨，突然明白過來：龍骸界的封印不是被他們打破的，是“空無”故意放他們出來的——它需要一個能在人間自由活的載，而他們這些從地脈里爬出來的人，就是最好的皮囊。

海風突然變涼，帶着腐朽的甜味。陳觀棋聽見沈青在吼着讓漁民們快跑，聽見陸九思在拆機關殘骸做武，聽見蘇瑤在哭着喊他的名字。可他挪不腳了，四象玉死死吸在口，裡面那道金徹底熄滅的瞬間，水下的墨猛地翻湧上來，像只張開的巨口，朝着他的腳踝咬了過來。

）完章本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