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鱗蛇突然從陳觀棋袖中竄出，蛇綳得筆直，對着溶深的漩渦猛吐信子，鱗片在微里泛着警告的青。那旋渦就在水潭盡頭，像塊被生生剜出的黑，潭水被吸進去時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怪響，邊緣的水花打着旋，竟在岩壁上沖刷出圈暗紅的印記——細看才發現是凝固的漬，層層疊疊，不知積了多年。

“這旋渦不對勁。”沈青的定星盤指針瘋轉，最後死死釘向漩渦中心，“星象了，這地方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。”他出腰間的玄鐵短刀，往漩渦里扔了塊碎石，石頭沒的瞬間，竟在水面激起圈漣漪，漣漪里映出的不是溶景象，而是片布滿骸骨的山脈。

蘇瑤的玉凈瓶突然發燙，瓶浮現出串梵文，指尖劃過文字，臉驟變：“是‘祭陣’的印記！這旋渦是人為造的，用了活人催，才能連通龍骸界。”

陳觀棋按住躁的守脈龍，龍首不安地刨着地面，鼻孔噴出的白氣在半空凝白霧：“綠鱗蛇在催我們進去。”他看向沈青，“你爹的手札里提過這旋渦？”

“只說過‘龍骸者，需捨生’。”沈青的玄鐵面上沾了點潭水，在線下泛着冷，“但沒說舍誰的生。”他突然笑了聲，笑聲在溶里盪開，竟帶着點豁出去的狠勁，“不過我沈家人，從來不信什麼捨生取義——要進就一起進，死也得拉個墊背的。”

蘇瑤將玉凈瓶塞進袖中，白在漩渦的氣流里獵獵作響：“靈衡會的古籍記載，龍骸界的煞氣能蝕人心智，但也能淬鍊靈。”看向陳觀棋，眉心的硃砂痣亮得驚人，“陳先生的四象玉能鎮煞，我的凈靈咒能護心，沈堂主的星引能辨路，我們三個聯手，未必沒有勝算。”

陳觀棋突然想起王老五昏過去前的話，骨母會吃記憶……他了懷裡的四象玉，玉溫涼如玉，似乎在安他的心神。“走。”他翻上守脈龍，龍嘯一聲，震得溶頂上落下幾片碎石，“與其在這猜，不如進去看看所謂的‘重塑龍庭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。”

守脈龍率先躍漩渦，失重瞬間攫住陳觀棋，耳邊是呼嘯的風聲，眼前的景象扭曲片影——他彷彿看到無數張人臉在影里閃現，有男有，有老有，個個面目痛苦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撕扯着。綠鱗蛇突然纏上他的手腕，蛇冰涼，卻奇異地穩住了他的心神，那些人臉瞬間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片刺目的紅。

“砰！”

落地時的衝擊讓陳觀棋差點掀翻下去，守脈龍踉蹌了幾步才站穩。他抬頭的瞬間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——眼前哪是什麼山脈，分明是無數巨龍骸骨堆積而的修羅場。

最的龍骨比祠堂的柱子還壯，肋骨撐開如巨傘，遮蔽了整個天空，骨裡卡着些零碎的人骨，白森森的，像掛在枝頭的果實。腳下的地面是暗紅的，踩上去乎乎的，低頭一看，竟是凝結塊的龍，層里嵌着無數兵碎片，顯然經歷過慘烈的廝殺。遠有條河，河水泛着粘稠的猩紅，流時發出“咕嘟”聲，腥氣直衝腦門，比最烈的燒酒還嗆人。

“媽的，這地方比我家祖墳還瘮人。”沈青的聲音從後傳來，他騎着黑海，爪踩在龍地上，留下串帶的腳印，“定星盤徹底失靈了，星象全被煞氣遮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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