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深的石屑簌簌落下，總樞玉虛影消散的餘溫還殘留在掌心。陳觀棋扶着幾乎明的烏荔魂魄，目掃過恢復平靜的祖靈圖——剛才被黑霧侵蝕的刻痕正緩緩癒合，唯有中央地師刻像的口，留着個碗口大的空，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。

“那裡……好像有東西。”烏荔的聲音帶着虛弱的沙啞，銀鐲虛影只剩下半截，“阿公說過，祖靈圖後藏着前任苗王的‘鎮之寶’，不到地脈浩劫的關頭不能。”

陳觀棋用桃木劍撬刻像口的石塊，石屑剝落間出個黑漆漆的凹槽，裡面嵌着個掌大的銅匣，匣面刻着苗寨的蛇形圖騰，鎖扣上纏着乾枯的頭髮，發質，顯然是子的青。

“是守玉人的頭髮。”烏荔的魂魄湊近細看，突然輕呼一聲，“是我娘的！的發尾有個銀質的小鈴鐺，和這個一模一樣！”

陳觀棋小心地撬開銅匣，裡面鋪着層暗紅的絨布，布上放着卷泛黃的帛書，邊緣已經發黑，顯然年代久遠。帛書的開頭用苗文寫着“書言”四個字，字跡力紙背，筆畫間還殘留着暗紅的印記，湊近一聞，有淡淡的腥味——是用人寫的。

“是前任苗王的筆跡！”烏荔的聲音帶着激，“阿公臨摹過他的字，這筆鋒錯不了！”

陳觀棋展開帛書，字在螢石微下泛着詭異的澤，墨跡時濃時淡，像是寫的時候作者正承着巨大的痛苦：

“乙亥年冬，蝕天殘魂破封，地師（註：即地脈先生）以相封，將殘魂鎖丹田。此需以地脈玉鎮，每年月圓之夜必遭蝕骨之痛，若玉力耗盡，殘魂便會反噬，吞噬宿主神智。

青風村乃地脈匯，當年蝕天殘魂曾在此發，村民中了煞毒，漸行。地師無奈，只得令冰組弟子清理，以村民殘魂暫時穩住殘魂，實乃無奈之舉。此事過後，地師將佩藏於老槐樹下，言‘龍種現世之日，方是殘魂歸寂之時’。

吾（註：烏荔之母）攜東地樞玉赴西雪域，助地師尋冰蠶，以蠶加固封印。若吾未歸，當告知後來者：蝕天非不可滅，需四玉合一，龍種為引，更需……”

後面的字突然變得潦草，像是筆鋒突然失控，字在帛書上劃出長長的拖痕，最後只留下個模糊的“舍”字。

“以相封……”陳觀棋的手指過“蝕骨之痛”四個字，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。難怪師父每年月圓都要閉關，難怪他總說“有些債必須還”，原來他一直用自己的鎮着蝕天殘魂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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