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經下了整整三個時辰，豆大的雨點砸在樹冠上，發出“噼啪”的巨響，像是無數只手在拍打枝葉。陳觀棋站在祭壇西側的山坡上，雨水順着他的發梢往下淌，手裡攥着半塊青銅符，符面的龍紋被雨水沖刷得愈發清晰。

“觀棋，水位差不多了！”白鶴齡的聲音從下游傳來，的銀槍斜在泥地里，槍尖挑着塊紅布，布上用豬畫著古怪的符號——那是黑苗寨的“引洪咒”。後的陸九思正蹲在石邊，往裡面塞着浸了煤油的布條，臉上沾着泥點，卻難掩興：“再等一刻鐘，炸藥一響，這破祭壇的外圍土牆就得塌，到時候洪水裹着泥塊衝進去，看那些人面蠱還怎麼蹦躂！”

陳觀棋點頭，目掃過遠的祭壇。那座用黑石砌的祭壇盤踞在山坳里，外圍圍着丈高的土牆，牆上爬滿了暗紅的藤蔓，藤蔓間約能看到人面蠱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。厲山君的線就纏繞在藤蔓部，像紅的蛛網，連接着祭壇中央的池，源源不斷地輸送着氣。

“記住，噬蠱蟲必須在洪水最猛的時候放出去，”陳觀棋叮囑道，“線遇水會變脆，但也更腐蝕，千萬別讓蟲群接到線的核心！”

陸九思拍着脯：“放心，小爺的噬蠱蟲經過特訓，只認厲山君的氣，別的一概不。倒是你，可得看好白鶴齡，別讓沖得太猛，那姑娘打起架來比爺們還瘋。”

白鶴齡聞言踹了陸九思一腳，銀槍“噌”地出地面，槍尖映着閃電：“總比某些人只會躲在後面放蟲子強。等會兒破了陣，看我不把厲山君的黑袍下來當抹布！”

正說著，遠突然傳來一聲悶雷，陸九思眼睛一亮：“時辰到！點火！”

他划亮火摺子，點燃石裡的布條，火苗“騰”地竄起，順着引線往山坳下方蔓延。眾人立刻後撤，躲到預先挖好的土坡後。

“轟隆——！”

炸聲震得地面發，山坳下方的碎石堆轟然坍塌，原本被堵住的山澗水流瞬間沖開缺口，渾濁的洪水裹挾着泥沙、斷木，咆哮着沖向祭壇的土牆。

“就是現在！”白鶴齡銀槍一指，率先沖了出去，槍尖劈開雨幕，在前劃出一道藍。

陸九思隨其後，掏出銅葫蘆，拔開塞子：“蟲兒們，開飯了！”黑的噬蠱蟲從葫蘆里湧出，像一團黑雲，順着洪水邊緣的枯草往前爬，蟲群過，草葉瞬間枯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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