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蠱谷的瘴氣像浸了毒的棉絮，黏在皮上又涼又膩。陳觀棋靠在陸九思肩頭，半邊子已經麻得抬不起來，黑順着鎖骨往心口爬，所過之的皮泛起青紫的斑紋，像被無數細小的蟲爪抓過。他眼前陣陣發黑，卻死死攥着桃木劍，指節泛白——那劍上還沾着影衛虛影的黑霧，此刻正與黑糾纏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。

“別閉眼！”陸九思的聲音帶着，年咬破指尖，將珠滴在陳觀棋的傷口上。蠱蟲之瞳的金順着往裡鑽，黑果然像被凍住般凝在皮下，但那凝固的黑塊卻在緩緩蠕，隔着皮能看見無數凸起的小點，像有群驚的蟲豸在倉皇逃竄。

“沒用的。”陳觀棋咳了聲，角溢出些黑沫，“噬心蠱不是普通蠱蟲，它啃的是心神……你看。”他偏過頭，陸九思藉著瘴氣中進的微看去，陳觀棋的瞳孔里爬滿了細的黑線，那些線正慢慢組張哭笑臉譜，與影衛令牌上的圖案分毫不差。

羅煙蹲在旁邊翻雲策堂秘錄，羊皮紙被瘴氣浸得發，上面的硃砂字卻異常清晰。“醒神花，生於地脈匯，花瓣如冰晶，蕊心帶，花開時會引護花蠱母……”指尖劃過“護花蠱母”四個字，紙頁突然滲出暗紅的珠，滴在地上的瞬間，竟長出叢暗紅的細草，草葉尖上頂着極小的花苞，“這是……醒神花的伴生草！它在引路！”

話音未落，遠突然傳來陣嬰兒啼哭，不是人類的聲音，尖細中帶着甜膩，像用指甲刮過琉璃。陸九思的蠱蟲之瞳驟然收，看見瘴氣深有團淡的在晃，里約有個掌大的影子，長着六對明翅膀，翅膀扇時，啼哭般的蠱鳴便更清晰幾分。

“是護花蠱母！”羅煙猛地站起來，卻被老嫗拉住。老嫗的蛇頭拐杖正指着地面——剛才那叢伴生草突然瘋長，須像鐵線般纏住羅煙的腳踝，往地下拖拽，草葉尖上的花苞裂開，出細小的牙齒，正啃噬着的。

“伴生草會食人氣！”老嫗用拐杖劈斷須，斷口噴出黃綠的，濺在石頭上，立刻腐蝕出個小坑，“醒神花的周圍，全是這些鬼東西！”

陳觀棋突然劇烈搐起來，黑衝破金的束縛，在口畫出個完整的哭笑臉譜。他眼前的蟲影越來越清晰，影衛的虛影在瘴氣中走來走去，有的舉着彎刀，有的捧着個黑陶碗，碗里似乎盛着什麼，湊近了看，竟是無數蠕的白蟲。“它們在……喂蠱……”陳觀棋的聲音含糊不清，像是在說胡話，“我爹當年……就是這麼養影衛的……”

“他快被蠱蟲攻心了！”陸九思急得往陳觀棋裡塞解毒丹，丹藥剛到舌頭就化黑水，順着角流下來，在下上燒出串小水泡。年突然想起什麼，拽下脖子上的玉佩——那是塊用極之玉雕琢的麒麟，是玄樞閣的鎮閣之寶。他將玉佩按在陳觀棋心口，玉質瞬間變得滾燙，黑接到玉佩的地方發出焦糊味，陳觀棋的搐卻更厲害了。

“不能用純之！”羅煙突然想起秘錄上的話，“噬心蠱喜，越燒越瘋！”撲過去想拉開玉佩，卻被陸九思狠狠推開——年紅着眼，蠱蟲之瞳的金幾乎凝實質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眼睜睜看着他被蠱蟲啃空殼？”

兩人爭執間，護花蠱母的啼哭聲突然近了許多。淡的穿過瘴氣，照亮了前方片低洼地，那裡長着叢奇異的花：花瓣是明的冰晶狀，蕊心卻像滴懸而不落的，正隨着蠱母的翅膀輕輕。而花叢周圍，伴生草織了張不風的網，網上掛着許多乾癟的蟲，有的還保持着掙扎的姿態，像風乾的蝴蝶。

“醒神花！”羅煙的聲音帶着狂喜，卻又立刻沉下去，“但那草網……我們本靠近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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