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里的腥味濃得像化不開的糖漿，藤的須在骨間鑽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，像是無數只蟲在噬咬骨頭。陳觀棋的桃木劍拄在地上，手卻控制不住地發抖——剛才拔出白靈溪骸骨里的匕首時，刀柄上的“靈”字突然發燙，燙得他指尖起了水泡，眼前也跟着晃了晃。

再睜眼時，道消失了。

眼前是師父的書房，檀香混着墨味撲面而來，悉得讓人心頭髮。師父背對着他坐在案前，手裡拿着那本他一直想學的《地脈秘要》，花白的頭髮在油燈下泛着銀。“棋兒，過來。”師父的聲音帶着笑意，卻沒回頭，“這頁‘逆脈倒引’的註解，你總說看不懂，今天為師講給你聽。”

陳觀棋往前走了兩步，腳邊突然踢到個。低頭一看，是塊染的青銅令牌，上面刻着“天機”二字，正是師父臨終前失蹤的那塊。他剛要開口，就見師父緩緩轉過，臉上着七桃木釘，釘尾纏着黑布，眼睛瞪得滾圓，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，像被堵住了口鼻的野。

“師父！”陳觀棋的心臟像被攥住，桃木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他想衝過去拔掉釘子，卻發現自己的腳被釘在了原地，地板下鑽出無數藤，順着腳踝往上纏，藤葉的鋸齒颳得皮生疼。

“是你……害了我……”師父的了，聲音卻變了黑袍人的沙啞，“你出地樞令，我就不釘他……可你偏不……”

藤突然收，陳觀棋疼得倒冷氣，眼睜睜看着師父的被桃木釘穿，鮮順着案幾往下淌，染紅了那本《地脈秘要》。書頁上的字跡突然扭曲，變無數只小蟲子，爬滿了他的手背。

“不——！”

“陳觀棋！醒醒！”

肩膀被狠狠一撞，陳觀棋猛地回神，發現自己正舉着桃木劍往石壁上刺，劍刃離老嫗的咽只剩寸許。老嫗的蛇頭拐杖死死架着他的手腕，紅寶石蛇眼閃着紅：“是藤的幻境！它在勾你的愧疚！”

周圍哪有什麼書房，還是那條人骨砌的道。白鶴齡癱坐在地上，雙手抱着頭，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，裡反覆念叨：“別殺我爹……求你們……玄樞閣的人沒龍種……”眼前的幻境顯然更糟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滲出珠都沒察覺。

羅煙的況更詭異。背對着眾人，對着空無一人的角落哭喊：“爹！我找到證據了！你看這錄……他們不能再罵你是叛徒……”聲音哽咽，肩膀劇烈抖，腰間的短刀已經出鞘，刀尖對着自己的口，像是隨時要刺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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