瘴氣像被誰擰乾的抹布，漸漸淡了稀薄的綠霧。陳觀棋拽着陸九思從鎮魂棺旁踉蹌後退，手腕上還留着蒼白指印，滲着細的珠——那些冤魂的指甲裡藏着藤的孢子，此刻正順着傷口往里鑽，得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。

“這鬼地方……比瀾滄江底還邪門。”陸九思齜牙咧地刮著小上的紅疹，剛才被藤蔓掃過的地方已經腫了紫黑，邊緣泛着詭異的亮澤，“老嫗呢？沒跟上來？”

話音未落，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。眾人回頭，只見老嫗拄着蛇頭拐杖一瘸一拐地追來，玄襟被撕開道大口子，出的皮上纏着半片藤，藤葉的鋸齒正往里陷，滲出的珠剛到藤葉就被吸得一乾二淨。

“別！”老嫗着氣揮開陳觀棋的手，拐杖在地上一頓，“是噬靈藤，專吸活人的氣，沾着就別想甩掉。”從懷裡出個陶瓶，倒出些黃末撒在傷口上，末遇立刻變墨綠，發出“滋滋”的響聲，“只能暫時制，這東西紮在雲策堂的骨堆里，除非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前方的林突然傳來“嘩啦啦”的響。不是風聲，是植生長的聲音——無數暗紅的藤蔓從腐葉下鑽出來，像被驚的蛇群，藤布滿凸起的管狀紋路，葉片邊緣的鋸齒閃着寒，麻麻地織道牆，擋住了去路。

“他娘的，這是了？”陸九思往後了，蠱蟲之瞳在綠中暴突，看見藤蔓深埋着無數白骨，有的還保持着掙扎的姿態，指骨深深嵌在藤里，“這些藤是長在人骨上的！”

白鶴齡突然“咦”了一聲，扶着樹站起。的臉依舊蒼白，但眼神清明了許多，顯然蝕骨蠱的毒被老嫗的葯下去不。“是噬靈藤。”指着藤葉背面的紋路，“玄樞閣的典籍里記載過，說是百年前靈衡會用活人煉製的邪，以為，以怨魂為引，尋常符咒本鎮不住。”

說話間，一藤突然像鞭子般過來，直奔陸九思的小。年反應快，猛地往後一跳，藤梢着掃過，卻還是帶起串珠。他低頭一看，剛才被掃到的地方瞬間起了片水皰，水皰破裂後流出的不是膿水，是暗紅的粘稠，沾在手上像被膠水粘住。

“用清心符試試！”白鶴齡迅速出黃符，蘸着指尖畫了道玄樞閣的鎮邪咒，猛地往最近的藤上拍去。符咒剛上藤，就被滲出的墨綠腐蝕，冒出陣陣青煙，而那藤反而像是被激怒了，突然暴漲數尺，藤葉“唰”地張開，出裡面麻麻的倒刺，直取白鶴齡面門。

“小心！”陳觀棋揮劍劈斷藤，斷面噴出的濺在旁邊的樹榦上，竟腐蝕出個碗大的。他看着地上扭的斷藤，突然發現斷口滲出的里，混着細小的末——這東西不僅吸，還在啃食活的皮。

羅煙不知何時繞到了側面，手裡的短弓已經上弦，箭簇裹着層油脂。“試試這個。”低聲說，箭頭在火摺子上一點，出道火箭。箭矢穿藤牆的瞬間，果然燃起片火，可沒等眾人鬆口氣，那些着火的藤突然劇烈抖，藤葉紛紛落，出底下更壯的主藤——主藤遇火非但不焦，反而以眼可見的速度瘋長，轉眼間就補上了缺口，甚至比剛才更了。

“不對勁！”老嫗的聲音發，蛇頭拐杖突然指向地面，“它們在借火的氣紮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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