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卷着雪沫子打在廢棄據點的木門上，發出“吱呀”的哀鳴，像有隻無形的手在反覆拉扯。陳觀棋推開門時，鐵鏽渣子簌簌往下掉，他用桃木劍挑開纏在門軸上的藤蔓，一混合著霉味與鐵鏽的寒氣撲面而來，嗆得人直皺眉。

“就是這兒？”羅煙裹斗篷，金蠶蠱在掌心不安地蠕，蠱蟲的鬚指向地下室的方向，“我這小東西從進鎮就沒消停過，聚影儀肯定在下面。”

陸九思的龍元佩懸在半空，在布滿灰塵的地磚上掃過，照亮牆角一行模糊的刻字：“天機門第七分舵，元啟三年封。”他指尖過刻痕，玉佩突然發燙，“我爹娘當年就是在元啟三年失蹤的。”

陳觀棋按住他的肩膀，銅錢星圖在兩人腳下展開，星圖上的點正往地下室口匯聚：“下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他用劍鞘撬開地窖蓋，鐵鏈的聲響在空的據點裡回，像有人在暗磨牙。

地下室比想象中寬敞，四壁擺着生鏽的鐵架，上面堆滿玻璃罐，罐里泡着些模糊的人形影子，在幽暗的線下輕輕晃。最裡面的石台上，台黃銅儀正發出嗡鳴，無數細管從儀里延出來，進牆壁的孔中，管流淌着墨的，細看竟在蠕，像無數細小的影子在掙扎。

“這就是聚影儀？”羅煙的聲音發，金蠶蠱突然炸，對着儀噴出金末，末落在細管上，立刻燃起幽藍的火苗，“管里的是……影族的本源？”

陸九思突然沖向石台，龍元佩的芒死死釘在儀側面的銅牌上——那上面刻着麻麻的名字，最頂端赫然是他父母的名字，旁邊用硃砂寫着“試驗品一七三、一七四”，下面還標着行小字：“恐懼象化功率89%，緒純度優。”

“試驗品……”陸九思的聲音在發抖，玉佩從掌心落，砸在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石台突然震起來，玻璃罐里的影子瘋狂撞擊罐壁，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，像有人在裡面拍門。

陳觀棋突然拽住他往後退：“小心！”話音未落，那些玻璃罐“咔嚓”碎裂，影子們化作黑煙湧向聚影儀，細管里的墨瞬間沸騰，儀頂端的銅盤轉出詭異的紋路，竟開始模仿陸九思的聲音：“小思，過來啊，爹娘在這兒……”

“別信它！”羅煙甩出金蠶蠱，蠱蟲群組道金屏障，將黑煙擋在半尺外。可那聲音越來越像，連陸九思母親總拖長的尾音都模仿得分毫不差，“你不是總問我們去哪了嗎？過來，娘告訴你……”

陸九思的眼神開始恍惚，腳步不由自主往前挪。陳觀棋突然給了他一掌，銅錢星圖猛地炸開金：“醒醒！你娘教你用的‘辨影訣’忘了？真影有氣，假影有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