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渠口的藤蔓還在微微，那是陳觀棋被奴拖時留下的痕迹。陸九思蹲在口，指尖捻起一縷墨綠的黏，只覺一腥甜的氣息鑽鼻腔，頭暈目眩險些栽倒。他急忙咬破舌尖，用痛驅散眩暈，將黏湊到火把前細看——黏在火下泛着詭異的磷，滴落的地方，石頭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，冒出縷縷青煙。

“是‘蝕骨涎’。”他從行囊里翻出父親留下的《毒要錄》，飛快翻到其中一頁，上面畫著類似的黏，旁邊批註着：“生於地脈眼，之筋斷骨裂，七日化為膿水。”字跡因常年翻閱已有些模糊，卻仍能看清末尾那行小字：“避之需以純靈力護，忌鐵。”

陸九思深吸一口氣，將《毒要錄》揣回懷裡，雙手結印默念“避煞訣”。這是陸家祖傳的護咒，能以自氣凝聚護罩，尋常毒近不了。此刻他靈力本就損耗嚴重，結印時指尖不住發，額角滲出細的冷汗，周卻還是泛起一層淡金的暈，將口的腥氣隔絕在外。

“陳大哥，等我。”他低聲說了句，鑽進了暗渠。

通道狹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行，石壁上布滿漉漉的苔蘚，之冰涼刺骨。頭頂不斷有黏滴落，砸在暈上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化作白煙消散。陸九思盡量着石壁凸起的石棱移，火把的芒被在方寸之間，只能照亮前方丈許的距離，更遠的黑暗裡，約傳來水滴的回聲，混着某種黏膩的聲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行至第一個拐角時，聲突然變得清晰。陸九思猛地熄滅火把，藉著石壁隙的微，看清了前方的景象——數十髮細的灰黑鬚，正從頭頂的石裡垂落，像一張懸空的網，將通道完全堵住。鬚上掛滿晶瑩的黏，隨着氣流輕輕晃，末端卻微微蠕，彷彿擁有生命。

“腐心？”陸九思心頭一。父親的筆記里記載過這種毒鬚，以生魂為食，人畜一旦，神經會瞬間被麻痹，任由其吸食。可眼前的鬚比筆記里畫的更長，也更深，泛着青黑，顯然毒更烈。

他屏住呼吸，緩緩出手。淡金的暈順着指尖蔓延，剛到最邊緣的一鬚，那鬚突然劇烈搐，像被燙到般猛地起，隨即又綳得筆直，尖端對準了陸九思的眉心。

“果然有靈智。”陸九思不敢大意，雙腳在石壁上借力，像壁虎般着石壁橫向。他的後背幾乎蹭到頭頂的鬚，能覺到那冷的氣息過暈滲進來，激起一層細的皮疙瘩。

就在他即將過拐角時，腰間的銅鈴突然“叮”地響了一聲——那是之前從活上解下的護符，此刻正發出急促的音。陸九思心頭驟跳，餘瞥見一鬚竟繞過暈，如毒蛇般纏向他的腳踝！

“破！”

他猛地回，指尖金驟盛，拍在鬚上。那鬚瞬間發出焦臭，化作飛灰飄落，卻在消散前發出一濃烈的腥氣，嗆得他連連咳嗽。更可怕的是，其餘鬚彷彿被驚，齊齊轉向他的方向，尖端的黏滴落得越來越快，在地上匯一灘灘墨綠的水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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