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占豪的聲音乾，“遼河口，從源頭至海，方圓百里，所有可能的水灣、河汊、蘆葦盪，甚至可疑的山坳…沒有任何新建大型工場的痕迹。沒有殘存的木料碎屑，沒有廢棄的鐵渣，沒有多餘的窯坑…連人數異常聚集的村落都沒有。彷彿…彷彿我們去年勘查到的、都是一場幻覺。對方…理得太乾淨了。”

“乾淨得像是被水洗過，被火燒過，對嗎？”宗天行的聲音過面，冷得掉渣。

錢占豪低頭：“是…是的。屬下無能。”

“不是無能，是對手太狡猾，也太狠絕。”

宗天行緩緩轉過，目落在錢占豪上，“他們必然用了遠超我們想象的人力力，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，將一切抹平。這本，就說明了其組織之嚴、計劃之周詳。”

他走到案前，手指敲了敲那份由皇城司羅憲匯總而來的、關於近期北方各州府資流的常規報告：“既然直接尋找船廠如同大海撈針，那我們就換一個釣法。”

錢占豪抬起頭，出詢問的神。

“下令各司，”宗天行的聲音斬釘截鐵，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偵查重點，立刻轉向！”

“衛司殘餘力量及秘勤司，不再執着於尋找工場，而是切關注所有異常的大宗資流向！尤其是遼東、山東乃至高麗方向，巨木、硝石、硫磺、鐵料、猛火油、大型銅鐵構件… 任何超出常理的採購、運輸、消耗，哪怕只是看似合理的微小波，都要記錄上報！”

“皇城司，用你們監察百之權，嚴監控北方沿海州府所有涉及工坊、倉儲、漕運的吏，查其賬目，觀其行蹤，嗅其異常！任何不合理的批文、詭異的虧空、突然的暴富，都可能是一條線索！”

“武衛司，葉向，讓你掌控的那些江湖勢力、海商私梟，都起來！重金懸賞！無論是誰，只要能提供關於北方陌生水域異常聲響、夜間神秘船隊、大規模生面孔工匠聚集的消息，賞千金，授！”

“甚至…鎮司也可介，排查近一年來，北方各州府乃至全國，登記在冊或未曾登記的優秀木匠、鐵匠、船匠的流與去向！如此大規模的建造，不可能全靠生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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