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鈴……叮鈴……”

合歡鈴的脆響穿死亡沼澤的腥腐氣息，如同碎玉敲冰，在濃淡不定的瘴氣中悠悠回。那鈴聲初聽清越，細品卻藏着一化不開的幽怨，像是深谷寒梅，清冷中帶着幾分孤絕。隨着鈴聲漸近，一道碧影緩緩分開瀰漫的瘴氣，如同從歲月深走來，一步步踏眾人的視線。

依舊是那悉的綠，擺綉着細碎的銀紋，在昏暗的線下流轉着淡淡的澤，襯得姿窈窕，空靈清絕。容未改，依舊白皙如玉，眉如遠山含黛，眸似秋水橫波，只是那雙往日里靈狡黠、總帶着幾分俏的眸子，此刻卻沉澱了太多東西。歲月似乎未曾在臉上留下痕迹，卻在眼底刻下了幽深與冰冷，如同覆著一層薄冰的寒潭，偶爾閃過的微，也只是難以化開的哀愁與淡漠。

是碧瑤。

張小凡在看到那抹碧的瞬間，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咒，僵在原地，連呼吸都驟然停滯。目死死地黏在那道影上，像是要將的模樣刻進骨子裡。複雜難言的緒在眼底翻湧，先是難以置信的震驚，隨即湧上深深的愧疚——當年誅仙劍下，若不是他，怎會魂飛魄散？再是久別重逢的悸，那是藏在心底十年、從未敢輕易的執念，最後卻化作是人非的刺痛。變了，不再是那個會纏着他喊“小凡”、會調皮搗蛋的鬼王宗大小姐了。他張了張，嚨乾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千言萬語堵在口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李天看着來人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，彷彿早有預料。他上前一步，形拔如松，對着碧瑤微微抱拳，語氣平和溫潤，帶着一恰到好的客氣：“碧瑤姑娘，十年未見，風采依舊，依然如此明艷人。”

碧瑤聞言，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那笑容極淡，如同水面掠過的漣漪，轉瞬即逝，卻未達眼底，反而着幾分疏離與自嘲。的目若有似無地掃過李天旁，落在蘇清瑤上——那姑娘早已綳直了，素白的臉上帶着警惕，握着雪珩劍的手指微微收，眼底藏着不易察覺的張。

“李俠這話可說不得。”碧瑤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，帶着幾分輕慢的調侃，“蘇姑娘可還在旁邊聽着呢，這般誇讚旁人，萬一惹得佳人不快，小子可擔待不起。”

語氣微頓，笑意斂去，周的氣息驟然冷了幾分，帶着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：“另外，李俠，請稱呼我為——無公子。”

三個字落下，如同一塊冰投平靜的湖面，瞬間激起千層浪。

說著，那清冷如刀的目，終於轉向了自出現後便一直低着頭的張小凡。那目如同實質，帶着審視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怨懟，又藏着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緒，直直地落在他上，彷彿要穿他的衫，看清他心底的想法。

張小凡到那道目，頭垂得更低，幾乎要埋進口。手指無意識地蜷，握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傳來陣陣刺痛，卻遠不及心口的酸楚與愧疚。他不敢抬頭，不敢去看那雙曾經盛滿星、如今卻覆著寒冰的眸子，彷彿只要一抬頭，所有的偽裝都會土崩瓦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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