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綉劍鳴_第527章 七步階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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碼頭的石階被晨浸得發亮,七道台階順着坡勢鋪下去,青灰的石面被踩得,凹積着水窪,映着剛升起的日頭,像撒了把碎金。最底下的台階挨着水,常年泡在里,石裡生着層綠苔,稍不留意就打,旁邊的石牆上釘着木扶手,被磨得油鋥亮,是多年來人扶過的痕迹。

張老漢挑着漁網往船上走,腳步踩在台階上,發出“咚咚”的響。“這七步階,一步比一步沉,”他在第三級台階停住,放下擔子歇腳,“年輕時三步並作兩步就能躥到底,現在走兩步就得,不服老不行。”

賬房先生的小兒背着書包往下跑,擺掃過台階,帶起的水珠濺在腳上。“我數過,從頂到底正好七步,”在第五級台階上跳了跳,水窪里的碎金被震得散開,“一步跳一級,比走快多了!”

母親在茶攤前揮着手喊:“慢點!最底下那級,去年你王爺爺在這兒摔了,膝蓋腫了半個月。”

小姑娘吐了吐舌頭,扶着木扶手慢慢往下挪,指尖蹭過扶手的包漿,暖融融的。“扶手爺爺在護着我呢,”仰着頭說,“你看它彎着腰,像在說‘慢點走,別慌’。”

阿禾帶着幾個貨商往碼頭搬箱子,箱子“咯噔”一聲磕在第四級台階上,震得水窪里的日頭晃了晃。“這台階看着普通,實則藏着數,”阿禾了把汗,“裝貨時,箱子過了第五級就得輕放,再往下就是區,怕了裡頭的東西。”

一個貨商往台階上墊了塊木板:“前年運綢緞,就是沒留神,箱子蹭到最底下的台階,汽鑽進去,半箱料子都發了霉,心疼得直掉淚。”

日頭升到竹篙高時,石階上的人漸漸多了。挑擔的、扛貨的、趕船的,腳步錯着,把水窪踩得“啪嗒”響。老渡工撐着船靠岸,跳板搭在最底下的台階上,木板兩頭微微沉,像架在岸與船之間的橋。

“這七步階是碼頭的秤,”他用篙撐着船穩住,“人多貨多時,它就沉重點;人時,它就歇着,比誰都懂分寸。”

貨商們扛着箱子往上走,到了第七級台階就直氣,把箱子放在石台上歇腳。“這最後一步最費勁,”一個貨商抹着額頭的汗,“像在跟咱說,快到頂了,再使把勁。”

傍晚時,水漫上最底下的台階,綠苔被浸得更了。張老漢收網歸來,漁網搭在肩上,沉甸甸的帶着水,走一步就往下滴點水,在台階上留下串痕。“這台階也懂疼人,”他扶着扶手慢慢往上挪,“大時就把最底下那級讓給水,省得人踩進去了鞋。”

小姑娘蹲在最高的台階上數船,日頭落在的發梢,金閃閃的。“台階上的水窪能照見船呢,”指着第二級台階的水窪,“你看那船影小小的,像在石頭上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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