櫟城的秋日，天空高闊得讓人心慌。

朝議的風聲早已出宮牆。左庶長衛鞅閉門七日擬定的新律，將在十日後當廷公布。世族們私下串聯，言辭激烈；市井間流言紛飛，人人都在猜測那八卷竹簡里到底寫了什麼，會不會又是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折騰。

在這種山雨來的沉悶中，衛鞅卻做了一件誰也想不到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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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霜還凝在櫟南門的青磚裡。守城的戍卒剛推開沉重的城門，便看見一隊着皂、腰懸木牌的吏員，押着幾輛牛車，停在了城門側的空地上。

車上載着一巨木。

那木頭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松木，去皮刨，筆直壯，長約三丈，需兩人合抱。幾個工匠在吏員指揮下，喊着號子將巨木從車上卸下，轟然落地，震起一片塵土。

接着，兩名吏員展開一幅寬大的白麻布告示，用糨糊仔細地刷在城門側最顯眼的磚牆上。另有人抬來一面牛皮大鼓，架在告示旁。

這一切進行得安靜、迅速，帶着某種不容置疑的家氣派。早起進出城的百姓漸漸圍攏過來，踮着腳，着脖子，頭接耳。

“這做甚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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