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化了。

隴山東麓的向坡地出灰黃的土，壑里還積着殘雪。風吹過來帶着冷，捲起枯草和塵土。秦懷谷站在田埂上，腳下泥土鬆，一踩一個坑。

黑伯扛着兩把耒耜從村裡走出來，後面跟着個瘦老漢。

“秦先生，這是老白。”黑伯把耒?遞過來，“村裡種地最在行的。您真要下地？”

秦懷谷接過耒耜。木柄糙，耜頭是磨薄的石片，用皮繩綁着。他掂了掂，約莫七八斤重。

“真要下。”他說。

老白打量他，眼神里有疑慮。這人穿着布，可站姿、眼神都不像常年幹活的。手上繭子位置不對——那是握劍握出來的，不是握鋤頭。

“地。”老白聲音沙啞，“這季麥剛種下，得鬆土保墒。活兒累，先生細皮的……”

“試試看。”秦懷谷笑了笑。

三人走進田裡。

這片地約莫三畝，坡地，石頭多。麥苗稀稀拉拉冒出寸許，黃綠，瘦得很。秦懷谷蹲下，抓起把土。土質沙，顆粒，攥在手裡不團，一松就散。

“這地種多年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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