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，在帳踱了幾步。“禿髮鷲被怒火沖昏了頭，只想着報仇。但他這一去，未必是壞事。”翟虎停下腳步，臉上出那種慣有的、算計的笑容，“讓他去試試深淺。那伙秦軍若真不堪一擊，被他剿滅，也省了我們的事，還能煞煞西源部的氣焰。若是……真有蹊蹺，禿髮鷲了釘子，甚至吃了虧，我們也能看清虛實。到時候，無論是救援，還是趁機做點別的……主權，就在我們手裡了。”

心腹恍然：“王子英明！那我們……不加阻攔？”

“攔他做什麼？”翟虎輕笑，“傳令下去，各部照常圍困黑風峽，加強警戒。西源部出兵剿匪，我們……‘靜觀其變’。”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。

“另外，”翟虎補充道，“派一隊機靈的斥候，遠遠跟着禿髮鷲。不必靠近，只需看清戰況，速來回報。記住，是‘看清戰況’，不是參與。”

“是！”

翌日清晨，薄霧未散。

禿髮鷲親自披掛，率領兩千西源銳，殺氣騰騰地開赴野人山方向。騎兵只佔數，多為適應山地作戰的步兵，個個穿着厚實皮甲，攜帶弓箭、彎刀和短矛，臉上塗抹着象徵復仇的靛藍與赭紅油彩，沉默中着暴躁的戾氣。

帶路的，是前日僥倖從秦懷谷石片下逃得命的兩個潰兵（當時在更外圍，未被波及）。他們戰戰兢兢，憑着模糊記憶指向東南。山路越來越崎嶇，大軍行進速度緩慢。林木漸，線晦暗，只有鳥被驚竄逃的聲響。

“還有多遠？”禿髮鷲騎在馬上，不耐煩地喝問。

“單于，應該……就在前面那片山嶺里。”潰兵指着前方一片看起來並無特別的、林木蔥蘢的山坡。

禿髮鷲極目遠眺，除了山就是樹，看不到半點人煙或營壘痕迹。“贏虔就躲在這種鬼地方？”他冷哼一聲，揮手，“前隊散開，搜索前進！發現蹤跡，立刻發信號！”

數百西源步兵分數，呈扇形向前索。他們用刀斧劈砍攔路的藤蔓灌木，警惕地注視着四周。然而，除了驚起的飛鳥和偶爾竄過的野兔，一無所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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