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聲音里出一鐵般的寒意：“中樞既毀，諸部必。則生隙，隙則易乘。屆時，非我以三百擊兩萬，乃是以雷霆之勢，擊其首腦，震其全軍，使其自潰！”

這番分析，層層遞進，直指要害。不僅看到了敵人的強大，更準地剖開了強大表象之下那致命的裂隙與黏合不牢的關節。贏虔聽得心澎湃，又覺寒氣直冒。這眼，這膽魄，這直搗黃龍的狠辣決斷……

“可是，”贏虔終究是老於行伍，激過後，現實的難題便浮上心頭，“翟虎狡詐，中軍防衛必嚴。我等區區三百傷殘，如何能近其？更遑論摧破中軍，斬將奪旗？”

這確實是問題的核心。斬首戰再好，無法接近目標，一切都是空談。

秦懷谷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問。他丟開樹枝，拍了拍手上的塵土，目再次投向贏虔，那銳利的眼神中，此刻竟似乎掠過一極淡的、近乎冷酷的算計。

“所以，不能闖。”

“需其自己，將中軍出破綻。”

贏虔皺眉：“願聞其詳。”

秦懷谷緩緩道：“翟虎如何？狡詐多疑。其所慮者，非我三百殘兵，乃是我秦國是否另有伏兵後手，是否與西源、朐衍暗通款曲。其用兵喜設伏，好詭計，這等心之人，往往亦容易墜他人彀中。”

他稍稍停頓，讓贏虔消化這話中含義，才繼續：“我軍人力弱，此乃劣勢，亦是優勢。因其弱，敵易輕視；因其弱，敵之疑心，便有了指向。”

“將軍可還記得，”秦懷谷看向贏虔，“昨夜我等突圍，乃是從東南角而出。其時，谷口有我製造混，烏爾頓率百騎堵截卻被我陣斬，其部潰散。在翟虎看來，這說明了什麼？”

贏虔思索着，遲疑道：“說明……峽谷秦軍仍有突圍之力，且可能有不明外力接應？至，說明東南方向，或許有可趁之機，或另有蹊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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